宋清妤的数学渐渐有了起色。
不再是拿到卷子就心慌低头,也不再对着公式发呆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许晴舒的笔记被她翻得边角微卷,错题本写满了两种字迹——一种工整拘谨,是她自己;一种轻盈漂亮,是许晴舒帮她订正的痕迹。
课间,许晴舒趴在桌上画画,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宋清妤假装看书,眼角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阳光落在许晴舒垂落的发丝上,暖得让人心里发软。
“你在看什么?”许晴舒忽然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宋清妤猛地收回视线,耳尖瞬间发烫,小声嗫嚅:“没、没什么……”
许晴舒笑着把画纸推过来。纸上是两朵并排的栀子花,一朵开得张扬明亮,一朵微微收拢,却同样干净柔软。
“像不像我们?”
宋清妤心口轻轻一颤,用力点头,连声音都带着点涩:“像。”
陈谨言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看了一眼,淡淡开口:“画得不错。”
许晴舒抬头打了个招呼:“要不要也给你画一个?”陈谨言挑眉,刚想拒绝,林晓夕抱着一叠作业走过来,笑着插话:“好啊好啊,我也要!全班一人一张,班长批准了。”
几人同时笑起来。教室里闹哄哄的,却不让人烦躁,宋清妤第一次觉得,原来课间也可以这么轻松。
午休时,班里不少人出去活动,许晴舒拉着宋清妤去操场边的栀子树旁散步。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香气淡而温柔。“你看,花开得越来越好了。”许晴舒仰头望着枝头。
宋清妤却在看她。看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看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看她眼里盛着的整片晴天。
她忽然轻声说:“嗯,比花还好看。”
许晴舒一怔,回头看向她,眼底笑意更深:“清妤越来越会说话了。”
宋清妤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藏不住。她不是在恭维,是真的这么觉得。
回到教室时,林晓夕正在帮老师整理作业本,看见她们进来,招手示意:“晴舒,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许晴舒应了一声,临走前轻轻拍了拍宋清妤的肩:“等我回来。”
宋清妤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盒里的糖。一颗,两颗,三颗……全是许晴舒给的。她以前从不爱甜,现在却觉得,全世界最好吃的味道,都来自同桌的掌心。
陈谨言不知何时转过来,压低声音:“你最近变化挺大的。”宋清妤愣了愣:“……有吗?”“嗯。”他点头,语气很淡,却很认真,“敢抬头了,也敢说话了。”
宋清妤沉默片刻,轻声说:“因为……许晴舒。”陈谨言看着她,忽然扯了下嘴角:“挺好的。有人愿意拉你一把,要抓住。”
说完他便转了回去,继续写自己的习题,宋清妤坐在原地,心里却久久没平静,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她被照亮了。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宋清妤的脚步却顿了顿。
别人都是迫不及待收拾书包回家,她却有些不想走。
许晴舒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怎么了?不想回家吗?”宋清妤指尖攥紧衣角,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爸妈……又要吵架了。”
许晴舒动作一轻,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们一不顺心就会吵,有时候还会摔东西。我考不好的时候,他们会骂我没用,说我拖垮这个家……”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眶慢慢红了。“我在家不敢说话,不敢开灯,不敢弄出一点声音,就像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