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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见其他替身者（第1页）

牡丹暗记的出现，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我的眼底。

接连数日，心神难宁。我趁着上官婉儿不在时，将案上所有经她之手的物件翻了个遍——奏折、宣纸、甚至砚台与笔架。果然，几乎每一处都有痕迹：纸缘、折缝、乃至镇纸底部，那抹极淡的牡丹刻痕如幽灵般时隐时现，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察觉。

我不敢问。

上官婉儿对此只字不提，甚至有意遮掩。在这深宫里，知道秘密本身便是死罪。前三任“如意”的下场，早已血淋淋地证明了这一点。

可思绪如野草疯长。牡丹，女帝最爱之花。当年她被贬洛阳，于凛冬挥笔作《催花诗》，传说一夜之间满城牡丹违背时令灼灼绽放，从此牡丹便成了她的符号，成了武周王朝的图腾。

这暗记究竟是谁所留？上官婉儿？武则天本人？还是一种我尚不能理解的暗语？

心神不宁，练字时屡屡出错。上官婉儿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敲在我手背上，声音清冷如冰：“心不静，则形必乱。形一乱，命即休。”

我强自收敛，那朵牡丹却已生根般扎进心底。

那日下午，练字方毕，上官婉儿被唤离。石室只我一人。窗外秋阳正好，天空湛蓝如洗，风过殿檐，只带起几片枯叶。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骤然涌起——

我想出去。

踏入此地近一月，除考核与刑场那两回，我便再未踏出此门半步。像只被精心饲养的笼中雀，所见不过方寸。

这念头一旦生发，便再难按下。我知晓私自外出必受重罚，甚至可能送命。可那股想要窥探外面世界、想要寻找更多线索的欲望，终究压过了恐惧。

我轻轻推开门。

两名值守的小宦官立即躬身：“如意。”

“闷了，想走走。”我学着婉儿所教的仪态，下颌微抬，语气淡而含威。

两人对视，面露难色：“上官司记有令，您不可……”

“嗯？”我眼风扫过，将当日应对太平公主时的气势提了几分，“我去何处，还需你等准许？”

二人肩头一颤，慌忙深揖：“奴才不敢！奴才这就为您引路。”

心中稍定。狐假虎威，在这深宫从来好用。

由他们陪着，沿宫墙缓步而行。不敢走远，只在内廷深处这几进院落间徘徊。此处近邻女帝所居长生院，平日人迹罕至，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墙根处植着许多牡丹，秋深了，花早已谢尽，只剩嶙峋枝干在风中萧瑟。我放慢步子，目光细细扫过砖石、廊柱、窗棂——寻找着相似的刻痕。

走过一弯，前方出现一座小院。

院门紧闭，门前守着两名禁军，戒备之森严，与我那石室如出一辙。

心猛地一沉。

此处为何会有规制相同的院落？难道……

“那里住着谁？”我指向那方院落。

身侧小宦官脸色骤变，低头嗫嚅：“是、是处空院，无人居住……”

他眼神闪烁，声音发虚。

我盯着他，声线压低：“说实话。否则我现在便去见上官司记，说你欺瞒于我。”

“如意饶命！”小宦官“扑通”跪倒，浑身颤如秋叶，“奴才说！里头……里头住着另一位如意……”

另一位如意。

另一个替身。

周身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我从来不是唯一。除了已死的前三人，竟还有旁人，就在一墙之隔，同我一般受训，等待扮演同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