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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月(第1页)

独眼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他的独眼盯着月亮上那个女人,像在辨认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

“她是谁?”他问。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她和我长得一样。沈今河的脸,初的眼睛。她是——也许是源。也许是苏夜澜。也许是所有画中人的集合体。也许——”我顿了一下,“也许是我自己。”

“你要怎么上去?”

“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期待。

“我背你上去。”他说。

“背?”

“我是刀客。刀客会轻功。”他站起来,瘸腿在地上拖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三十年前,我能跳三丈高。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瘸腿,“也许一丈。但月亮不高。”

月亮不高。这句话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世界里都是疯话。但在这个世界里,月亮确实不高。它挂在天边,像一个快要掉下来的果子。裂缝里的女人坐在边缘,双腿悬空,离地面——也许只有几十丈。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刀——“断念”,或者说“渡人”——别回腰间。动作很慢,很郑重,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苏夜澜等了三十年。”他说,“不是等我。是等你。我只是替她送刀的人。刀送到了——”他看着我,“我的事就做完了。”

“做完之后呢?”

“之后——”他想了想,“之后我欠她的,就还清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晨风从走廊灌进来,吹起他乱糟糟的头发,露出那只空洞的眼眶。眼眶边缘的疤痕在风中微微泛红,像一条刚愈合的伤口。

“走吧。”他说,“我背你上去。”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沈吟霜的房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妆奁开着,粉盒、眉笔、胭脂都在。耳环在妆奁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好像她只是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初,”我轻声说,“我们走了。”

初在我的画皮上睁开眼睛。彩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一颗被打碎的宝石。她看着这个房间——沈吟霜的房间——然后眨了眨眼。一滴透明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我的脸颊淌下来,滴在门框上。

门框上,那滴眼泪渗进了木头里。木纹动了动,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醒了。它卷起那滴眼泪,吞进了木头里。门框上,开出了一朵小花。很小,很白,只有米粒那么大。花瓣是透明的,像冰,像泪,像初的心。

“这是什么?”独眼问。

“初的记号。”我说,“她记住了一个人,就会留下一朵花。”

独眼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背对着我。他的背很宽,像一扇门板。灰色的短打上有无数个补丁,每一个补丁的颜色都不一样——深灰、浅灰、灰白、灰褐——像一幅用旧布料拼凑的地图。

“上来。”他说。

我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硬,全是骨头。肩膀的骨头硌着我的胸口,脊椎的骨头顶着我的腹部。他很瘦。比看起来还瘦。灰色的短打下面,是一副被生活磨光了所有皮肉的骨架。

“抓紧了。”他说。

然后他跳了。

风在耳边呼啸。院子在脚下缩小——枯树变成了一根牙签,井变成了一个铜钱,醉仙楼的屋顶变成了一片灰色的瓦。柳儿站在后门口,仰着头看我们,脸上的雀斑在晨光中像一把撒出去的金粉。她张着嘴,想喊什么,但风太大了,声音传不上来。

独眼跳得很高。比一丈高。比三丈高。比五丈高。他的瘸腿在空中甩动着,像一条没有舵的船。但他的身体很稳——背很直,肩膀很平,像一把被掷出去的刀。

“你能跳多高?”我在他背上喊。

“不知道。”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没试过。”

月亮越来越近。我能看到裂缝里的女人的脸了——沈今河的脸,圆脸,塌鼻梁,单眼皮,嘴唇很薄。但她的眼睛是初的眼睛,彩色的,像一颗被打碎的万花筒。她的头发很长,垂下来,在风中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坐在月亮的边缘,双腿悬空,像坐在悬崖边上。她的脚——赤着的,脚趾很白,像十颗小小的骨头——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着。她在等。等我来。

独眼跳到了最高点。然后他开始下落。风从下面往上吹,把他的头发吹得竖起来,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鸟窝。

“不够!”他喊,“还差一丈!”

一丈。三米多。离月亮还有三米多。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很远。远到看不清醉仙楼的轮廓,远到看不清枯树和井,远到看不清柳儿的脸。只有一片灰色的、模糊的、像被水浸湿了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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