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奥妮克西娅
奥妮克西娅的眉头紧皱。
她可以向天发誓自己虽然有计划想要学习一门外语,但截止现在,这一想法还仅仅停留在计划阶段。
现代社会某国高昂的大学贷款就已经够她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地打两份工还债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学习一门看起来像极了大洋另一端国家的繁复文字——“‘龙的传人’这一标语恐成现实。”她忍不住发出感慨,一边十分想念华人街熊猫快餐的便宜食物,一边思考究竟是这具白捡来的身体足够博学,还是系统闷不作声地又帮了她一把。
奥妮克西娅没有思考几秒就得出了答案:肯定是后者。
她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文档内容。
卷轴里的文字呈现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像极了什么邪恶教派核心仪式中的祷词。要不是奥妮克西娅已经掌握了这一门新的语言,肯定也会发出和光明教会一样的“这一定是邪恶阴谋”的惊呼。
然而事实往往会荒谬得可笑,卷轴里记载的东西简单日常到有些令人捧腹了——一本不知道谁写的、断断续续的幼龙观察日记。上面疑似第一次当父母的巨龙夫妻以一种震惊又喜悦的笔吻记录了幼龙的出生时间、魔法天赋、身体状况,以及第一次喷出龙息时差点烧到自己的可爱景象。
这对夫妻充分证明了巨龙一族中少有能坐得住学习的文学工作者:日记里的内容固然饱含感情,可惜充满了字迹潦草的逻辑错误。有几页甚至干脆空白跳过,显然是不知道该写什么,只画了一幅谁都认不出来的幼龙成长瞬间。
她将这份文档归入“幼龙档案”分类,又取下另一卷字迹龙飞凤舞的卷轴,试图通过两者的对比猜测这里一小堆文件的大致类型。
——奥妮克西娅真的努力过,结果却不尽人意。
新取下来的文档迥异于温情的亲子记录,是一份最新的、详细记载了巨龙一族每月魔法晶石消耗情况的账本。黑龙长老特地将这卷卷轴放在其余杂乱文档之中,想要试探女孩究竟是不是探子。
有心者可以通过这份账本大概估算巨龙群岛的现存龙数、战力分布和物资储备;无心者则可能忧虑于现在“保护者”的实力孱弱、势力不稳。这两种心理行为一旦奥妮克西娅表现出任何一种,德拉凯娜都有相应的应对方案。谁知女孩跳过了唯二的选项“A”和“B”,硬生生新创造了一个“C”出来。
根本没有魔法大陆常识的奥妮克西娅想不到其中蕴藏着的德拉凯娜的深意,一味沉浸在龙族喜爱的“草书艺术”和“抽象画派”之中。
她把上一份文件归入“账目账本”,不死心地再次捡起一张废弃的稿纸,看着上面不知怎么一回事就“过程全错,结论全对”的演算过程和结果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女孩算是彻底明白了,巨龙们的文字记录能力简直惨不忍睹。难怪德拉凯娜会迫不及待地把这些工作丢给她。大概是这些杂乱的卷宗、粗糙的表达也让巨龙长老头疼了很久。
奥妮克西娅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到另外一小堆看起来不太起眼的不知名矿石跟前。这些矿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在灰蒙蒙的表皮下呈现出冰晶一般透明的蓝色,有的则黑黢黢得毫不起眼。还有几块石头上覆盖着一团流动的火焰,看起来热得吓人。
女孩好奇地走近这几块特殊的石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拢住跳跃的火焰。
火焰烧的更旺,橙红色的焰苗突然窜起变大,吓得女孩双手一抖。奥妮克西娅以为自己逃不过被火焰烫伤的结果,但焰苗只是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双手,用略高于人类体温三四度的暖红实体引导她触碰火焰覆盖下的核心。
奥妮克西娅碰到冰冷核心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魔法能量顺着指尖流进她的身体。
事后,她分不清究竟是系统还是自己的身体打出了一个酒足饭饱的满意饱嗝,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德拉凯娜好像说过,巨龙一族以魔法能量为食——这些矿石应该就是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奥妮克西娅喃喃地捧起仍然燃烧着的核心,感受其中仍蕴含着的强大魔法力量,心中涌现出很多疑问和想法。
这些想法大多数都只是昙花一现了那么几秒,如同彗星划过天空,让人抓不住尾巴。
只有一条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她或许也可以通过吸收这些魔法能量来增强自己的体质、提高自身的魔法能力,如同一条特殊的人形巨龙。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燃烧的核心就颤了一颤,里面剩余的魔法能量开始快速地涌进女孩的身体,比她刚才主动接触时要猛烈得多。奥妮克西娅疲惫酸痛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之前被系统修复的划伤,即那些原本很明显的白痕也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