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凤冠霞帔（第1页）

永和二十年，三月初九，宜嫁娶。

天还没亮，清弦就被林氏叫醒了。

“起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林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清弦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的天边有一线淡淡的鱼肚白。

丫鬟们端着热水、毛巾、梳子、胭脂水粉鱼贯而入，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清弦被按在梳妆台前，开始了漫长的梳妆过程。

先是用鸡蛋清洗脸，说是能让皮肤更光滑。然后用细线绞脸——这是旧风俗，把脸上的汗毛绞掉，让皮肤更白嫩。清弦疼得直吸气，林氏在旁边说：“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绞完脸，开始上妆。粉底、胭脂、口脂，一层一层地涂。清弦看着镜子里的人慢慢变了一个样子——眉毛被描得又细又长，脸颊被涂得粉粉的，嘴唇红得像刚摘的樱桃。

“好看吗？”她问林氏。

林氏端详了一下，点点头：“好看。但不如不化妆好看。”

清弦笑了：“那你还给我化？”

“规矩嘛。”林氏也笑了，“新娘子哪有不化妆的。”

化完妆，开始梳头。林氏亲自给清弦梳头，一边梳一边唱：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底，多子又多寿。”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氏的声音有些发抖。清弦从镜子里看到母亲的眼眶红了，她的鼻子也酸了。

“娘，”她说，“你别哭。”

“没哭。”林氏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风迷了眼。”

清弦没有戳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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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梳好之后，该戴凤冠了。

凤冠是沈怀山特意从府城定做的，花了二百两银子。冠身是银胎镀金，上面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前面挂着一排细细的流苏，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弦戴上凤冠，觉得头一下子重了好几斤。她试着转了转脖子，咔咔响了两声。

“好重。”她说。

“重也得戴。”林氏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一辈子就这一次。”

然后是嫁衣。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凤凰和牡丹，袖子宽大，裙摆拖地。清弦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面，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镜子里的人，凤冠霞帔，红妆如火，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好看。”林氏说，声音有些哑。

清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母亲。林氏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娘，”清弦说，“谢谢你。”

林氏摇摇头：“谢什么。你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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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