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二年,夏。
乡试在秋天,还有三个月。清弦留在府城,专心备考。
她每天卯时起床,读书、写文章、练字。她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读经史,下午写策论,晚上练诗赋。每隔三天,她去找顾长宁,请他批改文章。
顾长宁对她的进步很满意。
“你的策论越来越好了。”他说,“比府试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多谢顾大人指点。”清弦说。
“不是我指点。”顾长宁摇头,“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清弦笑了笑,没有说话。
---
有一天,顾长宁带来一个人。
那个人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很薄,看起来有些严肃。
“沈清,”顾长宁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肃王殿下。”
清弦愣住了。
肃王?皇上的弟弟?那个在朝中很有势力的肃王?
她连忙行礼:“晚生沈清,见过肃王殿下。”
肃王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顾大人说你很有才华,我特来看看。”
清弦低着头,心跳得很快。
肃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你写的文章,我看过了。”他说,“县试的、府试的,都看了。写得很好。尤其是那篇《论漕运》,见解独到,言之有物。”
“殿下过奖了。”清弦说。
“不是过奖。”肃王摇头,“我看了今年府试的所有文章,你的最好。不是之一,是最好。”
清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低着头。
肃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清,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看你吗?”
“不知道。”
“因为顾大人跟我说了一件事。”肃王看着她,目光锐利,“他说,你是女子。”
清弦的血液凝固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长宁。顾长宁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顾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怪他。”肃王说,“是我让他说的。我要知道,我赏识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清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肃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女子。”他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