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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的疫情防控工作完成后,方姐把大家聚集到学校会议室。“没想到这一个星期过得这么快,虽然有的人还额外增加了一天半的工作量,”她看了看自家妹妹又看了看林曜到位置,继续说:“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大家表现都非常出色。”
“那当然啦!”方楚楚抢着回答,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曜,笑着说:“还是我们配合的好。”
林曜低下头轻笑,陆赛顺着望过去,发现他耳根红了。
陈遇璐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朝着她看的地方望过去,忽然笑了一下,“没想到他俩还是有情况呢,我还以为一直是方楚楚单相思,”她偏过头亲了亲陆赛的耳根,“你害羞也是只红耳根不红脸,可爱死了。”
果不其然,这话才出没多久陆赛的耳根就红了上来,脸上藏着难以掩饰的笑,侧过脸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方楚楚的回复是方姐意想不到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罕见的,她们没有斗嘴。
“我们现在就要步入正题啦,”方姐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现在疫情慢慢稳定下来了,我们国家针对相关问题有了方案,所以你们可以安心回家休息啦!”
明明是已经提前讲过很多次这样的话题,但是在得到正式通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难免还是会失落。
但是人往往喜欢给人一种假象,假装我不在意,假装我不伤心,假装我能过得好;我们做出这样的假象,是想欺骗爱人还是想欺骗自己呢?
陈遇璐对此很不理解,在她看来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在意就是在意。她和陆赛分开了就是会伤心,她就是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
她看着被方姐收走的工作牌,心里的失落一点又一点涌上来,陆赛摸摸她的头,见她还是不高兴的样子,趁没人注意就偷偷亲了一下她脸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次志愿活动虽然都是你们自愿来参加的,但还是要为你们的勇气和努力给一些适当鼓励,所以我就向政府申请了社会实践的证明,你们填好资料拿回学校有好处的。”
方姐把表给了陆赛她们四个大学生,填好资料后陈遇璐不安分的挤过来看陆赛的,每个人的资料都差不多,就只是对应的学校不一样而已。
她看着陆赛的表格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当初要是不听我妈的,把大学填到老家那边,我也会在W市这边,那样或许我们就能更早一点见面了。”
陆赛偏过头疑惑地看她,“你老家?你不是南城的啊?”
她这话一问,陈遇璐先是有点伤心,后面又想起来她们确实从来没有正面讲过家里的事,“我最开始是南城的,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出意外走了,我妈改嫁到Z城去,我也就跟着去了呗。”
她看陆赛一副正在思索的神情,就知道她脑袋里在推理时间线了,凑近了对她说:“别算啦,我高二转回来读书高考。”
陆赛心里的算盘被看破,转移话题又问:“那你是想考W大?”
她笑了一下,甜蜜蜜的说:“你说巧不巧,我本来填的就是W大法学专业,”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陆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奈何我妈太想我,我就填了当地的警校,不过和外省读书没什么区别,不怎么放假。”
陆赛心疼的又摸了摸她的头,把写好的资料交给方姐盖完章打算拉着陈遇璐到处转转。
她们沿着学校的大道走,走到操场旁大观众台上坐下,陈遇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话陆赛没听懂多少,但她能把这些没用的话全部都转换为一句话:我舍不得你。
陈遇璐舍不得她。
“我舍不得你,虽然我知道这不能代表我们的感情就此中断,但我有点贪心还想要我们在一起之后更多的记忆,想和你一起牵手走在大学的路上,一起欣赏这里的樱花,或者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吃饭,我们还可以去校外租个房子,一起睡觉、生活。”
恋爱中的人总是渴望着长久才能完成的事,她们贪心不足,只求多那么一些记忆,靠着这些记忆用思念来度过没有对方相伴的日子。
“那些事我们可以慢慢做,慢慢完成。我们没有办法一起上学,但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我们没有办法一起牵手走在大学的路上,但我们可以听着对方的声音一个人走完这条路。宝宝,分开不是真正的离别,没有了爱我们才能算离别。”
陆赛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她比陈遇璐更希望能长久相伴,她那么爱一个人,爱到她愿意故作轻松的说出“我们可以慢慢来”这样的话。她好像忘记了日记本那个偏执的自己,那个曾经恨不得立刻得到她,想把她锁在自己怀里的陆赛,已经不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遇璐明白了人为什么总喜欢作出一种假象。
我们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只是不想让爱的人担心,欺骗爱人欺骗自己也不过是想我们都好好的接受分别。
以至于到了最后,就算没有一个爱的对象,也习惯了给人一种假象,不过是在自我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