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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吞没了村庄,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许怀瑾将手推车和铁锹放回村委大院,用井水洗净身子,换了身衣服,悄悄往周寡妇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
“周嫂子,是我,许怀瑾!”许怀瑾压着嗓子,拍打了几下门板,“开开门!我有话问你!”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半晌没有人答应。
“周嫂子!”许怀瑾并没有放弃,继续敲门,“开门呐!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
“你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真的有急事找你!”
见实在躲不过了,堂屋门打开,周翠芬走到院子里,隔着院门低声哀求道:“许村官,你走吧!我……我没啥可跟你说的!”
许怀瑾大急,将门拍得“啪啪”作响,“周嫂子,你快开门!”
“栓柱哥的借条找到了没有,赶快给我!我能帮你把抚恤金要回来!”
周翠芬的眼泪又留了下来,用脊背死死顶住了院门,咬着嘴唇说道:“许村官,你别再来找我了!”
“借条什么的全是我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许怀瑾有些懵,只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周寡妇怎么就反嘴了?
“周嫂子,是不是李福贵他们又威胁你了?”许怀瑾提高了些音量,“你告诉我实情,我能帮你!”
“没有!啥都没有!”周翠芬的声音更加慌乱,“那天是我……是我自己不要脸,想勾搭你!”
“都怪我!一切都怪我!你快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周嫂子……”许怀瑾还想再说话。
“你走啊!”周翠芬突然尖叫起来,带着哭腔,“我求你了,许书记!你别再来了!”
“再这样……再这样下去,俺娘俩就活不成了啊!”
“李福贵那老畜生说了,我要是再敢乱说一个字,他……他就让二虎那个夯货把小宝扔到井里去!”
“李二虎就是个没脑子的牲口,这事他真干得出来啊!”
里面传来周翠芬崩溃的哭声,“我男人死得早,小宝就是俺的**,可不出不起事啊!”
“许村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娘儿俩,别再来了!我求求你了!”
把孩子扔井里?
许怀瑾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福贵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拿几岁孩子的性命来威胁一个母亲!
畜生!真是畜生!
不,简直是禽兽不如!
许怀瑾红了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都深深嵌进掌心,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不过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