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瑾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会议开完,村民们神色各异,议论着纷纷散去。
周翠芬抱着小宝,在几位热心大婶的搀扶下,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喧闹的村委大院很快冷清下来,只剩下李哲、许怀瑾和几个收拾东西的镇干部。
“李组委啊,正事办完了,中午务必留下!我让人炖了一只柴鸡,咱们喝两盅!”
李建军满脸堆笑凑上来,“福贵捅了那么大的漏子,正好让他给你和许村官端酒赔罪!”
李哲脸色阴沉,“不必了!镇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他向许怀瑾招手,“怀瑾,送我一下!”
看李哲不在村里吃饭,王维平也不好意思留下,讪讪找了个借口,溜上警车跑了。
李福贵看着李哲和许怀瑾的背景,往地下吐了一口浓痰,“呸,装什么假清高?”
“滚犊子!”李建军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骂:“你个蠢货!知道这次捞你出来,花了多大血本吗?”
……
许怀瑾陪着李哲默默走在出村的道路上。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走了一段,李哲忍不住开口。
“党委政府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许怀瑾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可我想不通!”
“李二虎差点摔死孩子,就关十五天?”
“李福贵逼人作伪证、拿孤儿寡母的命威胁,就他妈一个训诫?这算哪门子的交代?”
李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村官,深深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疲惫地走到路边石墩坐下,掏出烟,手指微颤地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挺直的脊梁似乎也弯了些许!
“怀瑾啊……”李哲声音沙哑沉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怠,“你以为我不憋屈?我恨不得现在就扒了李福贵的皮!”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语气中透着无奈,“韩书记受了副镇长赵耀阳的影响,不肯下重手!”
“赵耀阳是土生土长的赵庄坐地户干部,论在青山镇的资历,比我这个空降的组织委员要老得多,说话很有分量!”
“你别看前两天扶贫检查的时候,他训的李建军、李福贵跟孙子一样,其实他们是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是心里近!”
许怀瑾愣住了,他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赵耀阳和李建军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这还不算完!”李哲吐出烟圈,声音更低更沉,“赵耀阳跟镇长宋宏民,那是穿一条裤子的铁杆兄弟!”
“宋镇长在镇里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他要是发句话,就算韩书记是一把手,也得给三分薄面,考虑考虑班子团结和大局稳定!”
他抬头看向许怀瑾,目光复杂,“你以为王维平为什么敢这么干?”
“为什么敢把故意杀人未遂、胁迫证人的重罪,硬生生压成‘酒后推搡’、‘寻衅滋事’?”
“他、派出所长陈砺峰和赵耀阳,都是一丘之貉!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统一口径,把案子钉死在‘打架斗殴’这个最低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