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乎眼前安危,一个关乎长远心结。
沉默了几秒,姜恒力深吸一口气:“常鹏,我懂你的意思。
但现在是凌晨,一个半大孩子在外面,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教育的事,我跟你一样着急,可前提是得把人平安找回来。
先找,行吗?找到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把那个结给他解开。”
常鹏点了点头:“我去问他的同乡和同学。保持电话畅通。”
两人各自转身,钻进不同的夜色中。
县城汽车站早已关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姜恒力绕着车站仔仔细细找了一圈,连角落里都看了,没有阿不都的身影。
他又沿着通往最近几个棉产区的主路慢慢开车,车窗摇下,仔细看着路边。这个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货车。
常鹏那边也不顺利。
几个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学生和同乡,都说没见到阿不都,也没听他说过具体想去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再次通电话。
“我这边没有。”
“我这也一样。”
听筒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他会去哪呢……”姜恒力喃喃道。
常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恒力,你还记得他上次英语进步后,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他说,能用英语把新疆棉花介绍出去,就好了。”
常鹏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心里最重的,除了家人,就是那片棉田。
他觉得对不起棉田,对不起家人的辛苦。
所以如果他没去车站,也没去熟人的地方……他会不会,先回自己家的棉田看看?”
姜恒力猛地握紧了手机。
“我往他家棉田的方向找!”
车子驶离公路,开上颠簸的土路。
姜恒力睁大眼睛,搜寻着任何可能的身影。
就在那片属于阿不都家的棉田边缘,还是一无所获。
常鹏和姜恒力分头行动。
常鹏一边继续联系其他可能的棉田工头,一边迅速和学校领导沟通,请求通过学校渠道向周边村镇和农业合作社发布寻人信息。
姜恒力则陪着阿不都的奶奶,发动村里还能走动的老人和留在村里的妇女,挨家挨户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阿不都,或者听说哪个棉田最近收了生面孔的零工。
消息在清晨的村庄和学校的联络网中迅速扩散开来。
终于,一个在邻村棉田干活的本村人传回信儿:早上天刚亮时,好像看见个像阿不都的半大孩子,往南边那片的棉田方向去了,看着像去找活干的。
得到这个模糊但至关重要的线索,常鹏和姜恒力立刻乘车赶往南边。
一路上,两人都紧盯着道路两侧的棉田和零星分布的工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