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学敏点点头,目光又投向那些平房。
女人还站在门口,男孩从她身后探出头,好奇地往这边看。
“大姐。”
丁学敏走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是他从盘锦带来的,准备水土不服时含着压一压。
他把糖递给男孩。男孩看看糖,又看看妈妈,不敢接。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男孩飞快地抓过糖,剥开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吗?”丁学敏问。
男孩用力点头,含糊地说:“甜!”
丁学敏站起身,对女人说:“大姐,再等半年。半年后,我让娃吃上比糖更甜的东西。”
女人不明所以,只是局促地点头。
丁学敏转身离开,脚步很稳。
周明宇跟上来,低声问:“你真这么有把握?”
丁学敏老实说:“没有。但我必须做成。”
“为什么?”
丁学敏没回答。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水质报告,又想起男孩藏鱼骨头的动作,想起女人说“够吃”时的表情。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了把握才去做。
而是因为必须做,才不得不找到把握。”
回到车上,塔城来的一个干部忍不住问:“丁科长,您真要在这养蟹?这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但你们看到那个孩子了吗?”
“看到了。”
“他应该在教室里读书,而不是蹲在门口玩鱼骨头。”
丁学敏说,“我养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那样的孩子,以后不用再过那样的日子。”
周明宇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丁学敏一眼。
这个盘锦来的援疆干部,和他以前见过的援疆干部有些不一样。
周明宇忽然说:“丁科长,明天职工大会,我陪你一起。”
“谢谢周主任。”
“别谢我。”
周明宇笑了,“我是想看你怎么啃下这块硬骨头。”
车驶离水库,扬起一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