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有机肥,少量多次施入,培养浮游生物。”
丁学敏翻开笔记本,“我请教过盘锦的专家,他们给了一套方案。”
第二天,培水开始了。
丁学敏从团里牧场拉来发酵好的羊粪,按计算好的比例装进纱网袋,系上绳子,沉入水库不同深度。
“不能直接撒。”
他对帮忙的阿不江·吐尔逊说,“直接撒会污染水体,要慢释放。”
纱网袋像一个个茶包,悬在水里,营养慢慢析出。
从这天起,丁学敏的作息固定了。
早晨九点,天刚亮,他就到水库边。
测第一遍水质,记录数据。然后沿着堤坝走一圈,看水色,看有没有异常。
中午十二点,测第二遍。
这时候太阳升高了,水温变化,光合作用开始,数据会和早晨不同。
下午两点,测第三遍。这是一天中水温最高的时候,要特别关注溶解氧——水温越高,溶解氧越低。
傍晚六点,测第四遍。太阳西斜,水温开始下降。
晚上十点,测第五遍。这是最熬人的一次,要打着手电,在寒风中操作。
老魏陪他测了三天,第四天就顶不住了:“丁科长,晚上那次……真有必要吗?”
“有必要。”
丁学敏正在比色卡前比对颜色,“夜间,水里的植物不进行光合作用,反而要呼吸消耗氧气。
这是一天中溶解氧最低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
“可是……”
“我知道累。”
丁学敏放下比色卡,“但你想,咱们要是因为少测了一次,没发现缺氧,第二天一早蟹苗全浮头了,那之前的辛苦不全白费了?”
老魏不说话了。
日复一日,数据本越来越厚。
丁学敏把每天的数据做成折线图,贴在检测棚的墙上。
五条不同颜色的线,代表五项关键指标,每天延伸一小截。
现场看光景的人确实不少,三五成群地聚在水库边,对着检测棚指指点点。
“看见没,丁科长又在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了。”
一个穿蓝工装的中年人叼着烟说:“一天测五六遍水,这不是闲得慌吗?”
旁边戴帽子的人接话:“要我说,就是上次蟹苗死了,这回不敢动了,整天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第三个年纪大点的开口,“你们不懂,人家这是科学养蟹,跟咱们以前养鱼不一样。”
“科学?我看是整景儿。
养个螃蟹搞得跟造卫星似的,又是测水又是画图的。
真要是科学,上次咋能全死了?”
“那不是运输车碰上沙尘暴了吗……”
“得了吧,沙尘暴年年有,就他倒霉?”
“要我说,新疆这地方就不是养螃蟹的地儿,白费劲!”
这些话顺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