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了一个狗厂老板十五万,他只给了我三天筹钱,现在离最后时限只剩四个小时了。我凑不出来!他放话了,要是今天我还不清,就让夏林当小姐替我还债!所以,这十五万,你借,还是不借?全看你愿不愿意看着夏林下海了!”
说完,夏志强就“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
秦晓兰心急如焚,立刻回拨过去,可听筒里只传来无情的忙音——无人接听。
仅仅过了一分钟,夏志强的短信就追了过来,他发来了狗厂的具体地址。秦晓兰再打过去,手机里冰冷的提示音变成对方已关机。
“畜生!王八蛋!”
秦晓兰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拼尽全力,在仅剩的几个小时里疯狂筹钱。
当她终于跌跌撞撞地赶到那个狗厂时,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都凝固了。一群眼神猥琐的男人,正围在一个狗笼旁,用不怀好意的目光,贪婪地打量着笼子里的人。笼子中央,夏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尖声哭喊:“你们不要过来!走开!滚开啊!”
狗笼的铁门“哐当”一声被粗暴打开,一个壮硕的大汉立刻探进身子,伸手去拽夏林的脚踝。
夏林惊恐地尖叫着,一边拼命蹬腿踢踹、试图甩开那双钳制她的大手,一边用尽全力向狗笼的角落挪蹭身体、寻求一丝渺茫的庇护。
然而,当她颤抖的脊背刚贴上冰冷坚硬的笼网边缘,笼子外面,好几双肥腻的大手就迫不及待地从网眼缝隙里伸了进来,贪婪地在她身上四处**。
夏林彻底崩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秦晓兰的怒吼炸响在每一个猥琐男人的耳畔,“我拿钱来了,你们不要动林林!”
与此同时,制造了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夏志强,早已安然坐上了南下广东的火车。
车轮滚滚,他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满心期待着在那个遥远的南方,能彻底摆脱过去,开启一段崭新的、完全不同的人生。
失去了所有本钱,夏志强反倒避开了之前的坑,彻底熄灭了做生意发财的念头。他找了个班上,当起了司机——专门负责接送有钱人家大少爷上下学的那种“高端司机”。而他每天伺候的那位少爷,正是穿着一身骚包白西装、花衬衫,出现在夏林面前的贺兆川。
惠城首富贺峥嵘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贺兆川与次子贺嘉豪。令人侧目的是,两兄弟的出生日期竟仅仅相隔了五个月。贺兆川是贺峥嵘与原配夫人所生,而贺嘉豪则是一个私生子。
当年,贺峥嵘的情妇手段非同一般,竟活生生将原配夫人气死,随后登堂入室,成为新的贺太太。自此,贺家的两个房头便结下了死仇。
贺峥嵘一直认为,养儿子当如养蛊。他鼓励甚至纵容贺兆川与贺嘉豪兄弟相争,唯有斗赢的那一个,才有资格继承他庞大的家业。
在贺兆川的视角中,与冷酷无情的亲生父亲相比,反而是那个常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关怀备至的司机,更像他真正的老豆。殊不知,他视若慈父的夏志强,曾对亲生女儿做出过那般连畜生都不如的恶行。
大学毕业后,贺兆川满怀壮志,本想进入家族集团施展才华,却万万没想到,竟被小妈的一股枕头风,生生吹去了“宁古塔”。
去年,集团接收了两处用以抵债的资产——鞍沈市双子酒店和鞍沈市双子旅行社。将这两处濒临破产的产业盘活,是贺峥嵘给贺兆川的“考验”。
贺兆川邀夏志强一同回鞍沈,也算是衣锦还乡了。然而,夏志强却支支吾吾,显得十分局促。直到那时,他才终于向贺兆川坦白了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
“兆川,你总说我比贺先生更像你老豆,那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你和我女儿林林年纪相仿,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林林的影子。我对不起她啊!我一直想找机会弥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所以只能把想给她的那份好,全都倾注到了你的身上。鞍沈,我想回去,做梦都想!可是我不敢啊……”说到此处,夏志强已是老泪纵横,“我怕见到林林,我怕她不认我这个爹,我怕啊……”
在贺峥嵘的养蛊式教育下,贺兆川的是非观念早已扭曲,他向来奉行“帮亲不帮理”的原则。因此,即便已经知晓了夏志强当年对夏林所做的混账事,他也不愿意站在夏林的角度去感同身受。反而,他觉得夏志强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实在不容易。夏叔待他如此之好,他理应帮老夏和小夏修复父女关系,而不是扮演一个正义的法官去审判夏志强。
“夏老师,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呢?夏叔他真的知道错了,一直想向你道歉来着,就是害怕你还没原谅他,所以才一直没敢找你!”
“切——”夏林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所以,按你的意思,只有别人能立刻原谅的道歉才有价值?倘若不能马上获得原谅,这歉倒不如不道了,是这个意思吗?”
“哇,你这个靓女,讲起歪理来真是好犀利啊!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啦!虽然夏叔没有亲口向你道歉,但他一直都有实际行动的!你看——”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林,“这张卡里有三十五万,是夏叔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他特意嘱咐我交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两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说是不是?这些年来,夏叔他一直把我当作你在照顾,弄得他比我亲老豆还更像我老豆。这就足以证明,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啊!他都那么大年纪了,难道你真忍心不让他落叶归根?咱们中国人,最讲究的就是这个,你不会真要做个不孝女吧……”
鞍沈市工读学校大门口,贺兆川逼逼叨个没完没了,直把睡眠不足的夏林叨叨得脑仁生疼。起床气再次反刍,夏林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她的巴掌带着一股怒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抽在了贺兆川喋喋不休的嘴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贺兆川的嘴唇上,清晰地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一巴掌下去,夏林自己也霎时回过神,清醒了几分。
“不……不好意思啊!”她带着一丝慌乱地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睡好,硬生生被你从被窝里搅和出来,你又在这儿一直叨叨个没完,我一时没hold住,手比脑子快了!不过……”夏林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怨气,“话说回来,贺先生,你刚才那番话也真够气人的!敢情狗笼子是我蹲,父爱倒让你享受了,到头来我还得原谅夏志强?天底下可没有这种好事儿!”
贺兆川捂着被抽得火辣辣的嘴唇,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这么暴力啊!”他声音有点含混,“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要不是看在夏叔的面子上……”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故作大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这张卡……”他再次把银行卡往前递了递,“你拿着!就当是你给我赔礼道歉了!”
“这三十五万块,其中十五万我得留下。当初,老登欠的那十五万外债,是我妈替他扛的,这钱他得还。剩下的你拿回去,我不稀罕!”
夏林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手机?”贺兆川愕然。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