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大波斯菊?还明天再来?你挺厉害啊!敢给我叫号是不是?给脸不要脸!”骑在叶欢欢身上的高盛楠,怒火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从丹田直贯天灵盖。她不管不顾,耳光好似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叶欢欢的脸颊、脖颈和肩膀。
赵雨萌见状,惊得从床铺一跃而下,扑过去用力拉扯高盛楠。
“盛楠!你冷静点!快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啊!”她焦急地喊道。
“死不了!我手底下有数!”高盛楠平静地回应着,动作丝毫未停。
“你会被学校记大过的!”赵雨萌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劝阻高盛楠。
“老马都下台了,老夏反正也当不上年级组长了,那破校规算个屁!不守就不守了!记大过就记大过,老子认了!”高盛楠的声音里充满了破罐破摔的戾气。
寝室里另一个女生听到高盛楠这番“豪言壮语”,非但不劝阻,反而一脸欣赏地竖起了大拇指,高声附和,“楠姐威武!狠狠扇这个臭傻逼!我也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赵雨萌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冲着那个起哄的女生喊道:“你还在那儿添乱!赶紧下来帮忙拉开她们啊!”
最终,在赵雨萌和另一个女生的合力拉扯下,盛怒的高盛楠终于被两人从叶欢欢身上拽了下来。
叶欢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整张脸已经肿胀变形,布满了清晰的五指掌印。
“你……你……你……”她大口喘着粗气,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高盛楠,可除了“你”字,半晌也挤不出别的话来。
“我怎么了?你再敢指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手指头掰断?”高盛楠毫不示弱,厉声威胁。
听到这话,叶欢欢下意识地把手指缩了回去。内心深处,她确实对这个“能动手就绝不吵吵”的东北虎妞生出了几分惧意。
“高!盛!楠!”叶欢欢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撂下这句狠话,叶欢欢趿拉上那只被甩飞到一旁的拖鞋,“噔噔噔”地就冲出了寝室。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叶欢欢是在哪里度过的。当高盛楠再次见到她时,她正站在校长老姚的大班椅后面,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神情,将“狗仗人势”这个成语诠释得入木三分。
时间回溯到两天前,叶欢欢来到鞍沈市工读学校报到的那一天。
在被张景辰领去理发室剪头发之前,姚校长就单独将她请到了校长办公室。
“叶同学!”老姚那张胖乎乎的圆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说话声也温柔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叶欢欢抱着肩膀,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胖胖的老登,“你别那么笑,太猥琐了!我总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把我扑倒!”
从业这么多年,老姚还是头一回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吓得他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声音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会把你安排到高一七班。你的班主任叫夏林,她是一位非常严厉的老师。不过呢……”老姚顿了顿,习惯性地推了推架在他趴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有时候,就是严厉得有点过头了。再说七班的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十分顽劣,而且特别喜欢欺负新来的同学。所以,如果你到了七班,一旦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无论这待遇是来自夏老师,还是七班的任何同学,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会替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听着姚校长这番透着古怪的话语,叶欢欢那扎着红色脏辫的脑袋里,不由得冒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啥情况?这胖校长怎么这么不对劲呢?要是那个夏老师和她班上的学生真这么难应付,他直接给我换个班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把我塞进高一七班?莫不成……他是在鼓励我和这夏老师,还有七班学生对着干?
“你跟这夏老师有仇啊?”叶欢欢是个急脾气,想到什么,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老姚被她问得一怔,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就在这尴尬的节骨眼上,校长室的门“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请进!”老姚如蒙大赦,赶紧高声招呼门外的人进来,以此来逃避叶欢欢那尖锐的问题。
昨晚,在被高盛楠打出寝室之后,叶欢欢无处可去,只得在水房里猫了一夜。
一直等到今早女寝的所有同学都去了教室,她才敢悄悄从水房溜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直奔校长室而去。
校长室里,老姚端坐在他那张豪华的大班椅上,官架子十足。
他睨视着大班台对面的夏林和高盛楠,声音严厉,“夏老师,说说看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林的目光落在老姚身后、脸上还带着红肿指印的叶欢欢身上,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啥怎么回事儿啊?不是,叶欢欢,你这脸是怎么弄的?被人给削了噢?”话刚出口,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高盛楠,“是你干的?你削的她?”
高盛楠倒是十分光棍,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
“拥固啥呀?”
高盛楠刚想张嘴回应,却被老姚打断了。
“夏老师!你这个班主任到底是怎么当的?你们班的学生在寝室里打架斗殴,你居然毫不知情?最后还得让学生把状告到我这里来!”
站在老姚身后的叶欢欢,此刻挑衅般地挑了挑眉。她先是不屑地瞥了眼一脸懵逼的夏林,接着又瞟了瞟想用眼神杀死她的高盛楠。自打入学那天起,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此刻终于稍稍地吐出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