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张景辰连连点头,好似小鸡啄米,晕晕乎乎地就被夏林拉着跑了起来。等他稍微回过神,意识重新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自己那辆奔驰车的副驾驶座位上。
张景辰扭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夏林。
夏林心里直犯嘀咕,平时的张景辰见到自己是有点反常,可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不正常过。他瞪俩大眼珠子,瞅啥呢?
“张主任,你看啥呢?快系安全带啊!”
夏林这一提醒,张景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着:“哦,哦!”而后手忙脚乱地去拉安全带。
然而,他刚把安全带的一头插进卡扣里,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推背感猛地从后背袭来。不等他反应,他那辆奔驰E300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从停车场里疾驰而出。
宽阔的马路上,黑色的奔驰E300如同一道魅影,接连不断地超越着前方的车辆。夏林紧盯着微信里高盛楠发来的实时定位,一路风驰电掣。
副驾驶座上,张景辰用眼角的余光感受着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他死死地攥着胸前的安全带,脸色早已是一片惨白。到了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夏林借他的车,根本不是什么踏春,而是赶着去救人。
张景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前的一段记忆。
那时,赵雨萌的前男友从MIUCLUB带走神志不清的赵雨萌。他开着这辆车,载着夏林一路尾随。
起初,他跟得非常紧。夏林忍不住吐槽,“车头都快吻上人家车屁股了!你能不能稍微拉开点距离?”
然而,还没等他及时调整,前面那辆宝马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对方猛地一踩油门,宝马车骤然加速,眨眼就把他的奔驰远远甩在了后面。
夏林在副驾上急得差点弹起来,指着前方那几乎要消失的车尾灯,声音都变了调,“追啊!快踩油门啊!刚才跟得那么死,现在磨叽什么呢!”
可残酷的现实是,他手忙脚乱地一通瞎操作,油门、刹车、换挡杆胡乱碰了一气。结果非但没追上,那辆宝马车反而离他们越来越远,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听着身边夏林喋喋不休的指责,他火冒三丈,不满地回怼道:“你行,你来啊!”
夏林辩解,要不是出门着急忘了戴隐形眼镜,她肯定自己来,一准不会让那辆宝马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那时,他还以为夏林是在吹牛。可看看现在这飙车的情形,他终于理解了,夏林的确有埋怨他车技不好的底气。
“夏……夏老师,你、你还真会开车啊?”
夏林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之前追赵雨萌前男友那回,你以为我是在吹牛逼?”
张景辰尴尬地抿了抿嘴唇,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是跟谁学的开车?”
“当然是驾校的老师了!”夏林答得干脆。
“我也在驾校学的,怎么就没你开得这么好呢?”张景辰不解地追问。
夏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妈是开出租车供我上的大学。我假期一有空,就帮她跑车。她腰不好,不能成天坐着。”
张景辰本想找个话题聊聊天,打破车里的安静。没成想,问出了一个这么感伤的问题,反而把气氛弄得更压抑了。他不禁懊悔起来,与此同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头有点晕乎乎的,算了,不聊天就不聊天吧。
高盛楠实时定位显示的位置越来越偏僻,最终在郊区一片烂尾楼附近停了下来。
途中,张景辰在车内拨打了报警电话。
与上次解救赵雨萌的情况不同,这次得益于夏林精湛的车技,他们两人比警察更早一步抵达了现场。
为了避免惊动目标,夏林将车停在了距离烂尾楼大约百米远的地方。两人随即压低身体重心,在齐腰高的干草丛中奋力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快步冲向烂尾楼。
两人一口气跑上六楼,成功与高盛楠、王一鸣、陈希三人会合。
就在此时,五人头顶上方猛地传来叶欢欢愤怒的叫骂,“臭傻逼,你放开我!”
此刻,她正被人牢牢地捆绑在一张椅子上,拼命挣扎扭动。然而,这些激烈的动作除了让粗糙的麻绳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又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之外,完全是徒劳。
叶欢欢的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高最多一米七,剃着个炮子头,身材圆滚,脑袋也圆滚滚,“肥粗二胖”、“脑满肠肥”这类形容词用在他身上,再是贴切不过。他身上穿着一套灰色西装,内里却搭了件棕红色的Polo衫,领口处挂着根足有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男人脚上蹬着一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鳄鱼皮皮鞋,可惜那优美的鞋型被他肥胖的脚丫撑得变了形,显得格外暴殄天物。
在这个男人身后,立着六个彪形大汉。晚春初夏的天气并不算热,但这六个男人却清一色穿着黑色的半袖T恤,二头肌虬劲鼓起,小臂上刺着龙、虎、“忍”字等纹身,更添几分狠厉之色,远远望去就能猜到是打手或保镖的角色。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华子”,烟雾缭绕,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一步三晃地走到叶欢欢跟前,伸出肥厚的手掌,一把掐住了叶欢欢小巧的下巴。
“欢欢,你是不是以为躲进工读学校,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呵呵……”男人轻笑着,眼中尽是逗弄猎物的戏谑,“我的手段多到你想不到,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黄老板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乖乖听话,陪他玩上一阵子,等他的投资款一到账,我立马接你回来。到时候,我娶你。”
“呸!”叶欢欢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了男人脸上。
“赵德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逼样!你叫赵德阳,不是杨洋,鬼他妈才想嫁给你!”
赵德阳那只肥厚的大手松开了叶欢欢的下巴,手背使劲抹掉脸上被啐的唾沫,接着却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闷笑。
“嫌我长得难看,是吧?”
问话的同时,他那肥胖的手掌已如闪电般挥出,带着风声重重地扇在了叶欢欢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