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君渊木然的点点头。
他穿过人群,走进一处窝棚。
寒风呼啸,破败的窝棚四处漏风。
浓重的潮气混合着霉味直冲鼻腔,满是烂泥的地上散布着破旧的瓦罐,角落里还堆着充当床榻的稻草。
“岳家军为国死战,难道没有抚恤?没有安置?”
岳君渊的声音变得嘶哑。
凤随歌摇摇头道:“兵部说岳家军贪功冒进,兵士很可能投降金人。所以有过无功,没有抚恤,没有安置。”
说到这里,她语气伤感道:“这些年,忠武侯府一直在接济他们。如今府中家宅田产都卖光了,奴仆也遣散了,可依然杯水车薪。”
岳君渊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回府这么久,一个洒水服侍的仆役都没见过。
原来忠武侯府,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若不是府宅是朝廷赏赐,不能买卖。
怕是忠武侯府,也早都卖来接济他们了。
转身离开窝棚,众人分散在两边,都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刚刚岳惊霜已经告诉他们,岳君渊的身份。
寒风冷冽。
瘸腿老兵拄着拐杖走上来,眼眶已经通红。
“像!太像了!和将军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岳君渊。
可是看着自己黝黑干裂的手掌,有些自卑的想要缩了回去。
只是转瞬间。
岳君渊握住了他的手。
那粗糙的如同老树皮的手上,有着许多冻疮。
齐膝而断的右腿,也已经干瘪的不成样子。
岳君渊眼眶发红。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腐烂流脓的断腿。
可是老头立刻缩了回去,眼神躲闪。
“少将军别碰,别脏了你的手。”
岳君渊的手僵在半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个占据半壁江山的王朝,居然就这样让一个屡立战功,保家卫国的英雄,烂在了都城外的烂泥地里。
断腿老兵转过身,大声道:“大家伙,少将军回来了,咱们终于有主心骨了。”
“都快点上来拜见少将军。”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少将军。”
“少将军。”
他们神情激动,望着自己的眼神,满是崇敬和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