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说什么?”庄素也来了脾气,一对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等着他。
周怀让从没见过庄素瞪人。
他突然想起那日早晨,走进庄素房中时撞见了李承叙,她眼波流转,跟面前的男人斗着嘴,好不生动。
为何面对自己时却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周怀让起身,朝着门边的庄素缓步走去。
男人身量八尺,高出庄素整整一个头,她不得不仰头望他。
周怀让低着头,突然发现,他和庄素成婚五年,却依旧不熟悉她的样貌,原来她的眼尾有一颗小痣,在鬓发间若隐若现,好不风情。
“庄素,你是我夫人。”周怀让道,说着,他自嘲地轻笑了一下,“可你与那位裴三郎,可是走得比跟我还近。”
这干裴三郎何事?
庄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周怀让嫌她跟李承叙走得太近,行为放浪了。
“你既然要说这个,好,那我问你,”庄素冷哼,“你与我妹妹行为亲近,闹得人尽皆知,又怎么说呢?你可曾有一次想过要与我解释?”
周怀让等的是庄素的服软,却没想到庄素竟把许芳菲扯进来挑衅他。
这位温润如玉的周大人再也耐不住脾气,皱眉斥道:
“就凭我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庄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喜欢其他女人,想纳谁为妾,皆是律法允许。而你不一样,女子红杏出墙,是为大过,我已足够容忍你,可是你。。。。。。庄素,我是该找个先生来教你读书识礼了。”
庄素右手死死捏着门框,脚背钻心的疼一阵一阵地传来,让她差点没撑住。
她开口,声音都忍不住带了轻颤:“你竟是这么想我。。。。。。我为周家劳心费神,你竟这么想我。。。。。。”
周怀让气头上,她扳过庄素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想知道我为何娶你?好,我告诉你。五年前,你母亲送来的那枚玉佩,是我恩人之物,是你母亲在信中百般相求,让我给你一个归宿,我感念恩情,才娶了你。可你,说到底不过是个农家女,于我的仕途没有任何助益,庄素,这些年,我待你已是极好!”
他话说完,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重了。
周怀让抿了抿唇,本想再说些什么圆场,一抹温热却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错愕地抬眸,发现自己那位坚韧强悍的小妻子,竟然红了眼眶,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庄素,你。。。。。。”
周怀让话还没说完,李承叙就拍着手走了进来。
“真是一出好戏,”李承叙虽笑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却只有冷意,“原以为周大人温和知礼,是个好人,今日一见,才知道你是个唯利是图,斤斤计较的小人,连自家妻子都要算计。”
周怀让松了庄素的下巴,庄素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李承叙即使伸出手,将她扶住。
周怀让一下就皱了眉,道:“庄素,你跟我过来。”
他伸出的手却被庄素避开,庄素一双惨白的手,死死地抓住李承叙,近乎哀求地说:“带我走。”
李承叙猜到庄素的脚伤已是到了强弩之末,便立马将她拦腰抱起。
临走前,庄素看了周怀让一眼,轻声道:“玉佩被许芳菲抢走了,即是你恩人旧物,那就替我拿回来吧。”
男人清润的嗓音在庄素耳边响起:“真是个傻子,受了伤还硬撑,这些话什么时候说不好。”
周怀让眼睁睁看着李承叙抱走了庄素。
他下意识便上前追去,却奈何李承叙身手太好,像个泥鳅一样,他根本抓不住,一转眼,书房外哪还有李承叙跟庄素的身影。
周怀让转身回到书房,却见庄素方才驻足之处,多出了一滩猩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