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小姐独自一人,如今有老身在了。咱们慢慢来,先从这院子里开始。”
晨光渐亮,院外隐隐传来人声。
辛红替庄素重新梳了头,换上一身藕荷色净面褙子,外罩月白比甲,辛红道:“今日不宜太鲜亮,却也不能失了体面。这般正好,既合您禁足的处境,又不拂主母气度。”
梳妆罢,辛红扶着庄素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厢房。
不多时,院里七八个下人便被叫了出来,稀稀拉拉站在院中,面上神情各异。
有惴惴不安的,有漫不经心的,也有探头探脑往主屋方向张望的。
庄素认出这些都是这几日轮值在她院里的,洒扫的、守夜的、负责浆洗的,林林总总。
平日里她使唤不动,他们也乐得偷闲。
辛红站在廊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她今日换了身深青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明明是个老嬷嬷,那通身的气派却让几个年轻丫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老身姓辛,从今日起在夫人跟前伺候。”辛红开口,“夫人心善,平日里待你们宽厚,可咱们做下人的,不能因着主子宽厚就忘了本分。”
一个圆脸小丫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我们不想伺候,是夫人自己不爱使唤人。。。。。。”
话音未落,辛红的眼光已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小丫鬟立刻噤声,低下头去。
“你叫什么名字?”辛红问。
“奴婢春杏。”
“春杏。”辛红点点头,“昨日夫人落水回院,是你当值吧?夫人更衣的热水,是你去提的么?”
春杏一愣,支吾道:“奴婢当时去厨房帮厨了。。。。。。”
“帮厨?”辛红声音依然平静,“你是夫人院里的洒扫丫鬟,厨房的差事何时轮到你去帮?若人人都这般自作主张,这府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春杏脸涨得通红,想辩驳又不敢。
辛红不再看她,转向众人:“老身知道,这些日子府里有些传言,说夫人不得大人欢心,说这院里冷清。可你们要记住——夫人是周家明媒正娶的正室主母,只要一日没被休弃,一日就是你们的主子。怠慢主子,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是背主。”
庄素坐在石凳上。
她自小农家长大,也没人教过她如何管教下人,全都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来的。
如今来了辛嬷嬷,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安定了不少。
辛红顿了顿,语气稍缓:
“当然,夫人也不是那等苛责的主子。从今日起,咱们院里重新立规矩。差事办得好的,月钱外另有一份赏;偷奸耍滑、怠慢差事的,第一次罚月钱,第二次直接撵出去,发卖给人牙子。”
她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有不想留的,现在就可以走,老身绝不拦着。但若留下,就得按新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