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素心没这么大,很难不怀疑,这件事和自己的身份有关。
她儿时身体不好,和父母逃难途中发过一场高烧,把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父亲也是在逃难过程中去世,庄素对父亲毫无印象。
而母亲也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只说父亲是个普通的商人,本来日子过得和和睦睦,奈何来了场洪水,把家给冲垮了,他们才一路往南逃。
母亲曾告诫庄素:“如今我们进了许家,换了日子过,从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你忘记了也好,就当没发生过。”
儿时的她对母亲深信不疑。
可庄素逐渐长大,才发现母亲话语中的各种错漏。
譬如十八年前,没听说有何地发过洪水,能把人的家冲垮;譬如这洪水来了,逃也是逃到附近没有灾荒的地方,为何要不远万里,跑到偏远的广陵来。
庄素心中有八百个疑问,此时终于摸到了一点线索,便是李承叙。
李承叙一定知道点什么。
但他虽然看起来混不吝,心思却谨慎机敏,如果他不想说,庄素怎么问他都是白费功夫。
还不如先从傅仓身上下手。
“看傅先生不像普通的跑腿小厮,我农户出身,身份低贱,能得傅先生这样照顾,实在是惶恐。”庄素温和笑道,眉目间似乎真的生出了一点自卑之色。
傅仓吓得连退两步。
他不敢轻视庄素。天下人无人敢提她祖父庄世寒的名讳,可但凡知道庄世寒此人的,却无不敬畏尊崇。
庄世寒是圣人,掉下神坛的圣人。
更何况,这么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八方门,也是出自庄世寒之手。
傅仓样子比庄素还谦卑:“在下不敢。”
“不敢?对一个农家女,为何不敢?”庄素发问。
对上庄素笑盈盈的目光,傅仓才知道自己上套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里,傅仓才把此事说给了李承叙。
他记得在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嘟囔:“完了完了,都怪属下不够谨慎,让庄姑娘猜到了什么,这可怎么是好!”
李承叙难得没有怪他。
兀自叹了口气:“她玲珑剔透,迟早会猜到,只是。。。。。。”
只是,不知道的时候,是一个情况。
知道以后,又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