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周大人来府里查案,带了十几个衙役,把前后门都堵了,一个个盘问下人,那阵仗,真是吓人。”
她抬眼看向庄素,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周大人是公事公办,可这心里总归不踏实。你是知道的,我夫君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经过这些?”
庄素垂下眼帘,轻啜一口茶。
茶是普通的广陵绿,清香微涩。
“怀让也是职责所在。”她放下茶盏,声音平稳,“柳瑛儿毕竟是在贵府为妾,出了事,总得查清楚,也好给知县大人一个交代。”
胡蝶点点头。
“周大人这般雷厉风行,连后厨的厨子都揪了出来,我这心里。。。。。。唉,素素,咱们女人家管着后宅,最要紧的是安稳。如今这么一闹,府里人心惶惶,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
她顿了顿,忽地笑了起来:
“周大人真是年轻有为,一个县丞都有大理寺卿的做派,连顶头上司的府邸都敢搜查,你说,什么时候,咱们家乌大人也得对着你家周大人自称下官呀?”
庄素抬起眼。
她总算是明白了,她与胡蝶相处时的奇怪之处。
庄素出身农家,没人教她后院规矩,每逢胡蝶主动交流,她都是全盘托出。
胡蝶听到她说烦心事,倒是开心得紧,一个劲地劝慰。
可轮到但凡庄素遇到什么好的事情,胡蝶便只会说一句干巴巴的恭喜,惹得庄素别扭不已。
话说这胡蝶,出身不算低,但眼高于顶,一直不愿嫁人,直到年龄拖大了,才只好委屈嫁给县城乌鼎。
乌鼎虽是广陵的地头蛇,可周怀让却抢尽了他的风头。
毕竟乌鼎再怎么厉害,身后没有像周怀让那样的家室背景,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胡蝶嫁得本就委屈,和周怀让对比起来,更是不忿。
而后庄素这个农家女嫁进周府,她才觉平衡许多,可庄素的年轻貌美还是刺痛了她,胡蝶一心想做个知心姐姐,将庄素永远踩在脚下,庄素哪里比她好了,她定是最不开心的。
这番胡蝶主动找到庄素提点,定然是心中的怒气已经达到极点。
辛红在庄素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庄素会意,唇角微弯,声音温软:
“乌夫人说得是。怀让性子直,做事不懂迂回,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您多担待。”
胡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放下茶盏,帕子按了按嘴角:
“素素你真是。。。。。。嫁了周大人这些年,说话越来越有官家夫人的气度了。”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辛红适时上前,替庄素添了茶,温声道:
“夫人说的是。我家大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查案也只秉公办理。倒是乌夫人您,柳瑛儿到底是贵府的妾室,她出了事,您这做主母的,心里定然不好受。这些日子,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这话说得客气,却隐隐点出:柳瑛儿是乌家的人,即便是推了个厨子出去,要论责任,乌家才是首当其冲。
胡蝶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