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
“刚刚听到你们说,庄子里来了客人,我身为主家,怎可不去会会?”
这话一出,赵春生就知道,庄素听到他和柳娘的密谋了。
他面色尴尬,也不敢再拦,任凭庄素带着辛红,径直去了主屋。
主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出女子娇软的笑语,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这是广陵胭脂铺里最时兴的“醉芙蓉”,一两银子才得一小盒。
庄素在门前停住脚步。
辛红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那扇黑漆木门。
许芳菲穿着一身崭新的百蝶穿花云缎裙,正歪在堂屋正中的黄花梨木圈椅里,一手捏着块枣泥山药糕,一手闲闲拨弄着桌上青瓷瓶里插的几支野菊。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见庄素,一愣,随即笑了。
“哟,姐姐?”她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身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穷乡僻壤的,可别脏了你的鞋。”
庄素的目光扫过屋内。
窗明几净,桌椅纤尘不染,博古架上摆了几件不算名贵却精巧的摆件,炕上铺着崭新的锦褥,连窗纸都像是新糊的。
这哪里是积了灰的主屋?分明是精心收拾过,专待贵客的模样。
她没理会许芳菲话里的刺,只淡淡问:“
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呀?”
许芳菲站起身,走到庄素面前,微微仰着脸,
“怀让心疼我住在府里惹人闲话,又怕我回夫家受气,没个落脚处,就把这庄子给我了呀。地契都给了我,若我郎君真休了我,我还有条后路。”
连地契都给了。
庄素气笑了。
周怀让给许芳菲备足了退路,却从没想过她的退路。
原来如此。
周怀让不是体恤她辛劳,是早已将这处产业,悄无声息地划给了旁人。
辛红脸色沉下,上前一步,声音压着怒意:
“小姨子,你说什么胡话?这庄子是周家产业,地契岂能随意给人?夫人是周家主母,此事她怎会不知!”
许芳菲嗤笑一声,瞥了辛红一眼,浑不在意:
“主母?主母又如何?怀让说了,这庄子是他名下的私产,想给谁便给谁。姐姐每日忙于府中庶务,怕是没空理会这些小事吧?怀让也是怕你劳神,这才没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