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轻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说正事的时候没觉察,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这个暖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暖房做了地龙。
天冷的时候烧上地龙,进入暖房一会儿,陶轻言就热得把披风脱掉。
此刻的两人都只身着较薄的衣裳,陶轻言甚至能看到他玄色的锦衣下,心脏强有力跳动的节奏,一下一下。
几缕墨发垂落在腰间。
陶轻言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替他处理伤口时,那一滴从丘陵沟壑滑落至腰间的血,惊心动魄。
腰很细却充满了力量,受着伤,不但不减半分魅力,反正给他添了几分强者战损的美感。
脑中的画面越发清晰,眼前人的线条越发的明朗,不知是眼睛老花,还是脑子劈叉,玄衣竟逐渐变成透明的了,她甚至看到了他的肌肉线条,强健有力。
两颗心脏有节奏地律动,竟神奇般地慢慢同频。
过了一会儿,似乎赵聿堃的心跳加快了。
不过呼吸间,陶轻言的心跳也升了上去,跟赵聿堃保持同频。
可能是下人突然添了柴,陶轻言觉得暖房的温度一下子升了上去,热得她嫌弃衣裳厚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这么深的夜,她竟然和赵聿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要是传出去…
好像也没啥。
这辈子之前也追了赵盛年差不多一年,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哪还在乎这么多。
只要她的实力足够,何愁找不到一个好的娃爹?
赵聿堃没有再追着不放,而是僵硬起身,“不早了,先去休息,有事再喊你。”
他离开的脚步都是僵硬的,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又不太明显。
陶轻言不解,坐这一会儿,不应该脚麻才对,今天也没受伤呀,难道是前几天又被暗杀受伤了?可她也没闻到血腥味呀。
镇南王前脚离开,后脚一个圆脸的大婶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陶小姐,床已经铺好了,请跟奴婢来。”
“有劳。”陶轻言跟在后面。
她一度怀疑,镇南王府最豪华的就是暖房了。
屋外干净得跟被贼人打劫过似的,简洁风。
但镇南王府的枕头很软,她沾床就睡着了。
赵聿堃却回房坐了好一会儿,才连夜去了关押魏老夫人的地方。
魏老夫人再受挖眼之痛,不到一天就白了头,整个人老了二十来岁,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少生气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赵聿堃只看了一眼,便吩咐下去,“做干净点。”
不用赌,魏寻不会后悔。
大宅后院的那些龌龊事,你家有他家也有。
立冬得了令,立即安排人把魏老夫人收拾了,他亲自盯着,确认没了呼吸,才安排人把尸首运出镇南城。
镇南城跟筛子似的,到处漏风,哪哪都有皇帝的眼睛。
他把魏老夫人处理掉这事,绝对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就算发生了小女孩眼睛被挖一事,皇帝也只会认为,魏老夫人的命要比一个草芥女孩的眼睛重要,而不去想更深层次的问题。
不用想,回头皇帝肯定会刁难他。
然而皇帝登基以后,什么时候少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