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婷似乎没想到林北会这个时候回来,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待看清是林北后,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拍了拍胸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个死小子,回来怎么没声儿啊?吓死姐了!”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洗完澡后的沙哑,听得人耳朵酥麻。
她并没有因为衣着清凉而感到羞涩或遮掩。
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人早已熟悉得像是一家人。
“冤枉啊姐。”
林北回过神来,换鞋进屋,顺手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我这开门声多大啊,是你洗澡水声太大没听见吧?”
“去你的。”
吴婷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大了一点音量,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说不用加班吗?”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妻子在询问晚归的丈夫。
“害,别提了。”
林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本来是要回来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非拉着我去出个急诊。你是不知道,那家的大小姐脾气有多臭,也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不然我早甩手走人了。”
“出急诊?”
吴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北,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没受委屈吧?那些有钱人最难伺候了,要是干得不顺心就别干了,姐这儿虽然赚得不多,但养活你个大小伙子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林北嚼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吴婷那双写满了真诚和关心的眼睛。
灯光下,她的眼角已经有了几丝细微的鱼尾纹。
那是岁月和生活留下的痕迹。
吴婷今年二十八岁,比林北大了五岁。
她在附近的商场里卖服装,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还要应付各种难缠的顾客,赚的都是辛苦钱。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在林北心里,分量却比那些身家亿万的富豪还要重。
林北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一年前。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师父刚去世不久,林北带着师父的骨灰,只身一人来到海城闯**。
那时候的他,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他缩在公园的长椅上,饿得头晕眼花,差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个繁华都市的时候。
是吴婷路过,把他捡回了家。
他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吴婷端给他的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也是从那天起,这个叫吴婷的女人,成了他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唯一的亲人。
她帮他找工作,帮他租房子。
林北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擦头发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海城,在这个充满了利益交换和尔虞我诈的世界里。
只有这个姐姐,是不求回报地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