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自强按照董伟的安排去干活了。
董伟知道刘根不认识几个字,算数也不好,只能让他干些不用动脑子的活。
他安排刘根把他用铅笔写好的空心字用排笔蘸着大红广告色描成红字。
董伟在一块用白漆漆好的一米多高的长方形木牌子上,用铅笔写好了八个空心大字:计划生育人人有责。
刘根手里拿着排笔,蘸着大红广告色,弯着腰,一笔一划地开始描,刚描好“计划生育”四个字就急躁了。
他抬头看见郑自强跟董伟都在低头忙着,就站直身子,活动活动肩膀,扭扭腰,歇了一会儿,才拿起排笔,蘸着广告色继续描字。
他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人”字的一撇描好了,就抬起头,东瞅瞅,西看看,磨蹭一会儿,再接着描。
他用排笔蘸着广告色去描“人”字的一捺,脑子一走神,“人”字的一捺被他多描出一点尖,出头了。
他当时也没在意,又去描下一个字,等两个“人”字都描好了,他又站直身板,挺挺腰,歇了歇。
当他拿起排笔蘸着大红广告色正准备描下一个字时,郑自强从他身旁路过,看了一眼,立刻停下脚步说:“刘根,你描的第一个“人”字那一捺咋多描出一个尖,描出头了。”
刘根赶紧拿着蘸了大红广告色的排笔走过来,伸头去看,他惊讶地大声咋呼:“我的个娘来!这咋办?”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拿着排笔的右手,一紧张,手一抖,一滴大红广告色正巧滴在“人”字左上角。
刘根惊慌失措,把手里的排笔往旁边一扔,赶紧用手擦,他这一抹,不但没擦掉,反倒在“人”字脖子上抹出一横。
刘根吓得脸色都变了,扭头看着郑自强埋怨道:“都怪你过来打岔,你看这咋弄吧?”
郑自强笑了,“刘根,你可真行啊!”
他指着广告牌念叨:“计划生育,丈人有责。”
刘根笑不出来,他板着脸说:“你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赶紧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郑自强说:“兄弟,你得帮帮我,替我扛着!你要是不跟我打岔,我也不会弄成这样!董伟要是看到了可得撵我走?”
郑自强皱眉,“这宣传牌下午就得用,瞒也瞒不过去。你赶紧去跟伟哥讲,让他想办法!”
刘根一听,开始耍孬:“要讲你去讲,这事也不能都怪我!”
郑自强无奈,只好叫来董伟。
董伟看着广告牌上的“人”字被刘根弄成了“丈”字,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哎!下午三点的计生现场会就得用这块宣传牌,要是重新漆牌子,晾干后再写字肯定来不及了!”
董伟吸着烟,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刘根吓得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感觉又一次大祸临头了。
郑自强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就在大家都愁得没办法的时候,许志远来了。
董伟面带愁容地说:“志远,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看看可有啥补救办法?”
他拉着许志远来到那块宣传牌前,许志远接过董伟递过来的烟,边吸烟边看着宣传牌上的字,嘴里念着:“计划生育,丈人有责。”
他扭头看着董伟,笑着说:“也能说过去。”
董伟铁青着脸,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丈人有责,还丈母娘有责来!这不闹笑话吗?”
许志远看董伟真急了,就不再玩笑,盯着那字认真思索着。
他忽然拾起被刘根丢在旁边的排笔,蘸了大红广告色,在第二个“人”字上加了两笔,把“人”字变成了“夫”,又用排笔蘸了大红广告色把第一个“人”字上被刘根抹出来的一横用排笔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