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凤面容憔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凑合住呗!有啥办法呢?原来住得好好的四间堂屋、两间边房、一个大院,被沈明卖了开摩托城了,本来想着能赚到更多的钱,买好点的房子住,谁能想到现在弄得在城里连个家都没有了。”
她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哭了起来,何美芝也陪着掉下眼泪……
何美芝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她让欣欣领着弟弟去看电视,她准备下碗面条吃。
她刚打开封好的煤球炉子,欣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着:“妈妈、妈妈,咱家电视机没有了。”
何美芝吓了一跳,赶紧跟随女儿走过去看,发现原来放在桌上的电视机真不见了!
她愣了下,把屋里都看一遍,除了电视机,还少了床单。
看来小偷是用床单把电视包在里面拿走的!
衣柜里也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何美芝心里清楚,家里已经没钱可偷,洗衣机、电冰箱小偷又搬不走,就把电视机偷走了。
她没心情做饭了,即使做好也吃不下。
她把炉子重新封好,一个人独自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没来及洗,就把脏衣服泡在大铁盆里,坐在小板凳上用搓衣板洗衣服。
自从家里没钱后,洗衣机她也不舍得用,怕费电。
郑自强刚到家门口,就听儿子在哭闹,“妈妈,我想看动画片……”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听见儿子的哭声,心里更烦!
他推门进来并大声斥责道:“想看动画片就看呗!哭啥?”
欣欣连忙跑过来,怯怯地看着郑自强说:“爸爸,咱家电视机被小偷偷走了。”
郑自强吃惊地看向放电视的桌子,发现电视机果然不见了!
他对着正低头洗衣服的何美芝大声咋呼:“电视机咋能丢?”
何美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等我带着俩孩子回到家时,电视机就不见了。”
郑自强瞪着眼睛看着何美芝,气愤地说:“你咋想起来去卖衣服?”
何美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她委屈地说:“我能想去卖衣服吗?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孩子想吃雪糕,我都没钱给他们买,被他们闹急了,买一个雪糕让欣欣咬一口,剩下的给子荣吃。欣欣眼巴眼望地看着子荣吃,我这当妈的看着心里啥滋味!”
何美芝说着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郑自强突然眼圈红了,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栏杆旁,从兜里掏出一包中鼎烟。
他在别人面前都是吸阿诗玛、红塔山烟。自从摩托城转让后,还了银行贷款,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他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都会偷偷地吸中鼎烟。
他点着烟吸了一口,眼前忽然闪现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身体瘦弱的母亲正步履蹒跚地推着三轮车卖馒头、包子的场景,他感到十分愧疚。
郑自强本来想站在门外清净一会儿,屋内儿子的哭闹声和媳妇的叹息声不断传来。
他想到自己上不能孝敬爹娘,下不能让妻儿跟着过上好日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再想想这一年多赚的钱也不少,都被他整天打牌、喝酒挥霍掉了,弄得现在家不像个家样。
他长叹一口气,把手里吸了一半的烟在栏杆上用力焗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压着。
他突然举起双手左右开弓,重重地往自己脸上扇了几下,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