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昌明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来了。
也是一个项目。
一个比东江大堤重要一百倍的项目滨海跨海大桥。
这个项目,他跟了五年。
从最初的设想到地质勘探再到方案设计,他投入了全部心血。
方案报到中央,卡住了。
主管基建的领导,一个姓赵的,总说方案不够成熟,要再论证。
论证,论证,一论证就是半年。
项目拖不起。
滨海的经济发展,也拖不起。
一天晚上,他被一个中间人约出去吃饭。
饭桌上,他见到了那位领导的侄子。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递上名片,一个刚成立三个月的皮包公司。
中间人笑着打圆场。
“小宋啊,赵主任的意思也不是不批。”
“主要是方案里有些细节,比如这个招投标嘛要更灵活一点。”
“你看,小王这公司虽然年轻,但有冲劲嘛。”
“年轻人总要给个机会不是?”
宋昌明当时就想掀桌子。
他把这个项目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它。
可他忍住了。
他看着中间人那张笑面虎的脸,看着那个年轻人有恃无恐的眼神。
他想起了滨海隔江相望的几十万居民。
他们每天都要靠轮渡过江,一到大雾天气,就要停摆。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交通不便,守着金山银山却过着苦日子的果农。
他想起了自己画了上千遍的设计图纸。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
胃里翻江倒海。
他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