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紧锁,声音沉痛。
可当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行走的人群,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是没有过片刻的惊愕。
当他昨天深夜接到电话时,第一反应是,谁干的?
动作这么快?
这么糙?
这不像那几位老伙计的风格。
杀人,太低级了。
把人送进去,让他身败名裂,那才是艺术。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一颗不合时宜的棋子,自己从棋盘上被清出去了。
省了不少手脚。
至于林昭远会怎么想……
他会愤怒,会警惕,但那又如何?
没有证据。
一场被官方定性为“意外”的车祸,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宋昌明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心思却飘远了。
老高,你糊涂了一辈子,临老了,想当个明白人?
可惜啊。
这世道,有时候当个明白人,死得最快。
……
高育良的追悼会,在市殡仪馆举行。
林昭远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大厅里,哀乐低回。
高育良的黑白遗像挂在正中,照片上的他,还很年轻,戴着眼镜,眼神里有光,透着一股书卷气。
林昭远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高育良年轻时,是不是也曾怀揣着理想,想要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人民,做一点实事。
他走上台。
没有拿稿子。
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沉痛悼念高育良同志。”
“我和高育良同志共事的时间不长,对他的了解或许不如在座的很多老同志。”
“在我眼中他是一位复杂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