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林昭远每周固定的市委书记信访接待日。
这个制度并非他首创,但他是滨海历任书记里,唯一一个真正雷打不动坚持下来的人。
只有几张简单的桌椅,和一台饮水机。
吴元勤和信访局局长陈刚陪同在一旁,神情肃穆。
下午两点半,一对老夫妇,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书记,这是……老城区祥和里片区的拆迁户,赵大爷和孙大妈。”
陈刚小声介绍道,“为了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面积的事已经来过局里七八次了。”
林昭远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伸出双手。
“大爷,大妈,快请坐。”
老夫妇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见过太多官,也听过太多客套话,早就麻木了。
“别紧张,慢慢说。”
林昭远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把你们的难处,原原本本告诉我。”
“今天我在这里,就是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赵大爷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林昭远,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信访局长,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
事情并不复杂。
三年前,老城区改造,他们家的老房子被拆。
按照当初拆迁办口头承诺的“最优补偿方案”,他们本该拿到一笔可观的补偿款,外加一套大户型的安置房。
可等到协议签完,房子拆了,最后到手的补偿款却缩水了近三成,安置房也从承诺的一百二十平,变成了八十五平。
他们去找当初的拆迁队长,队长两手一摊,说一切按合同办。
他们拿出合同,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里,藏着好几个不起眼的文字陷阱。
老两口不识几个字,当初人家指哪儿,他们就按哪儿的手印。
从此,他们便走上了漫长的上访之路。
从街道办,到政府,再到市信访局。
皮球被踢来踢去,得到的答复永远是研究研究、“正在协调”、“请相信政府”。
三年了,问题依旧是问题。
赵大爷讲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数度哽咽,一旁的孙大妈则一直在默默流泪。
整个过程,林昭远没有打断一次。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老人的叙述停顿时,才会追问一两个细节。
“大爷,您说当时那个拆迁队长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