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姜若云拉着车门的手,停顿了更长的时间。
终于,她还是回过了头。
“我等着看江口的新天。”
“保重。”
车门打开,关上。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远站在原地,直到车灯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攥紧了拳头,然后猛地转身,走回那片被破坏的设备区。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圈了起来,警察们正打着手电筒,在杂乱的电缆和设备间穿梭取证。
县公安局局长刘建国正扯着嗓子指挥,额头上全是汗,一看到林昭远的身影,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颠颠地小跑过来。
“昭远,你回来了!”刘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现场我们初步看过了这帮孙子……”
“真他妈的损!”
“破坏得很有目的性,专挑备用电缆下手。”
“主供电系统他们没敢动,估计是怕闹出大事,自己也跑不掉。”
“但是……”刘建国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手法,你看。”
林昭远顺着他指的方向蹲下身,捻起一截被割断的电缆。
切口毛糙不平,像是用一把不怎么锋利的斧子或者大号的钢筋剪,胡乱猛力弄断的。
“手法很糙,乱七八糟的,看着跟外行干的活儿一样,或者就是临时起意。”
刘建国继续汇报,“可矛盾就矛盾在这儿!”
“他们逃跑的路线,我们的人顺着脚印追了一下,非常熟悉地形!”
“专挑监控死角和厂区围墙的破口,一看就是老手,绝对有内应!”
林昭远没说话,用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切口。
手法糙,路线熟……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点。
要么,是对方故意用粗糙的手法来伪装,想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那些没技术含量的小混混。
要么,就是幕后主使在仓促之间,找了一帮不专业但熟悉地形的亡命徒来干这脏活。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警戒线外围观的工人们。
那些黝黑的脸上,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李卫国被抬上救护车前,那句“林主任给厂子……看着家当啊!”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这些设备,是他们的命。
“刘局。”
林昭远的声音不高,“李卫国师傅提到,跟他们动手的人里,有个小子滑得跟抹了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