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昭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说?”
“呵呵……说了?说了我死得更快!”
孙传鸿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昭远,“钱贵是什么下场?马文斌是什么下场?马有才是什么下场?”
“你不知道?我说了,我全家怎么办?”
“我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他们会放过他们吗?!”
对于省城那个无形的庞然大物,他怕到了骨子里。
在他看来,坦白就是一张催命符,不仅催自己的命,还要搭上全家。
林昭远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
“钱贵是因为他知道得不够多,分量不够重,所以他能被轻易处理。”
“而你,孙副县长,你的分量比他重得多。”
他将桌上的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们初步掌握的长风钢铁厂近三年的排污数据和财务流水,其中有几笔大额资金往来,直接指向了你海外的账户。”
“数据是假的,但钱是真的。”
“帮你做假账的马有才,你觉得他能扛多久?”
孙传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你闭上嘴,他们就会念你的好,会保你和你的家人?”
林昭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别天真了。”
“你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们最希望的就是你永远闭嘴。”
“在里面或者像钱贵一样在外面。”
“只有把他们连根拔起把这张网彻底撕碎,你和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地安全!”
“否则就算你熬过这十几年出去了,他们也永远是悬在你家人头顶的剑!”
“你难道想让你儿子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监视和威胁之下吗?”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孙传鸿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囚服,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昭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然而,孙传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喃喃自语:“没用的……没用的……”
林昭远看着他顽固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
看来,对省城那位大领导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撬开他的嘴。
这次策反,失败了。
……
江口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张登和挂断一个来自省城的加密电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