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剁猪草。”
陈野没拆穿她,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塞进林红缨手里。
“这钱你拿着。”
“你干啥?我不要你的钱!”
林红缨像是被踩了尾巴。
“算我借你的。”
陈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前吃了你那么多窝窝头,都记在账上。这钱你拿着买点雪花膏,或者攒着当嫁妆。以后,我会还更多。”
说完,不等林红缨拒绝,陈野转身就走,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哎!陈野!”
林红缨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钱,看着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心里乱糟糟的。
“这傻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把命卖给吴家了吧?”
……
回到村尾的土地庙。
陈野推开破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的家,也是杨树屯最破的地方。
角落的草堆里,钻出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
“三哥!你回来了!”
虎子,陈野唯一的兄弟,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傻大个。
虎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板砖,看见陈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俺刚才都想好了,你要是再不出来,俺就去砸了吴家的大门!”
陈野看着虎子那双清澈憨直的眼睛,心里一暖。
他把怀里剩下的钱和那把斧子掏出来,放在断了一条腿的供桌上。
“虎子,别睡了。”
陈野拿起斧子,借着月光,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斧刃。脑海中,《鲁班经》里的开山斧法和打家具的图纸,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三哥,干啥?”虎子挠挠头。
“明天开始,咱们不捡破烂了。”
陈野看着窗外的漫天风雪,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咱们去伐木,盖房,打家具。”
“这杨树屯看不起咱们的人太多。从今往后,咱们得凭这把斧子,把丢掉的脸面,一点点挣回来。”
虎子听不懂什么脸面不脸面,但他看见三哥眼里的光,觉得那比红烧肉还带劲。
“中!三哥你说干啥就干啥!只要能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