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齐海。
在齐海的尸体旁边,还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李栓他们口中的那个孙女。
她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衫,脸上、手上、**出的脚踝上,全是黑乎乎的污垢。
一头枯黄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一蓬枯草。
她低着头,抱着膝盖,将整张脸都埋了起来。
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来,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呜咽,从臂弯里传出来。
像一只受了惊吓,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兽。
宋青山一进来,齐老爹就察觉到了。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是宋青山,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那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悲伤、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
“六爷。”
齐老爹张了张嘴,只喊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宋青山,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青山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爷,他是我弟弟,是齐海啊……”
齐老爹抓着宋青山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找到他了,可我来晚了。”
“他刚才还跟我说话,还跟我说话来着。”
“他说,他不恨我了,他让我照顾好他的孙女。”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人就咽气了。”
齐老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得无以复加:“都怪我,当年都怪我!”
“我要是能硬气一点,把他拦下来,不让他走,他就不会死在外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
宋青山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事情的经过,和猎户们说的,和自己猜测的,都差不多。
当年父母的偏心,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齐海的心里。
他恨父母,更恨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抢走了他的一切、让他连心爱的姑娘都娶不成的亲哥哥。
这股恨意,支撑着他一个跛子在外面颠沛流离了几十年。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终于放下。
他不想死在异乡,他想落叶归根,想再见亲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