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让人心慌的寂静,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你们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明天就要娶亲。”
他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两位嫂子的预料。
“按理说,我今年二十,早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能帮着下地干活了。”
宋青山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却变得深远起来。
仿佛穿透了这片夜色,看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凶险。
“之前一直不提这事,也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疲惫和后怕。
“你们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家里看似是好起来了,但我也经历了好几次凶险。”
“那头发了疯的黑熊,先前遇到的狼,还有这一次……每一次,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囫囵个儿地回来。”
听到这话,袁敏和郑婷婷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们只看到了宋青山带回来的猎物和财富,却从未真正去想过,这些东西背后,是用怎样的生死搏杀换来的。
袁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那股子平日里的爽利劲儿此刻**然无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青山,你……”
“我怕。”
宋青山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说出了这个让两位嫂子都为之一震的字。
“我怕万一哪天我真的出事了,死在了外面,这个家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我如果娶了亲,那不是又多一个年纪轻轻就守寡的可怜人吗?”
他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袁敏和郑婷婷的心上。
守寡。
这个词是她们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她们自己已经尝尽了其中的苦楚,怎么忍心再让任何人,尤其是这个家里的任何人,再经历一次?
郑婷婷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袁敏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宋青山,声音干涩地问道:“所以,你之前拼了命地开荒,要种什么黄豆,还有今天冒险进山,难道。”
“难道你一直在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预防?”
“预防?”
宋青山咀嚼着这个词,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算是吧。”
他坦然承认。
“我就是想,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