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陌生的号码三番五次地打过来,她几次拒接对方却仍然不依不饶。
她滑动接听,听筒里传来愤怒的男声。
“阮清音,你现在立刻滚回来,你肚子里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种?丢人丢到贺家去了,全京北的上流圈都传遍了我阮正翔的女儿被人搞大了肚子,你不要脸,我还要!”
阮清音沉默地听着,身为一位父亲没搞清楚状况就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自己的女儿,她早已习惯,甚至已经麻木了。
听筒里辱骂的言论仍然响着,阮清音面容冷静地挂断了电话,本不想再理会,却收到了一条短信。
——要是还想让你那瘫痪的养父安安稳稳的治病,你就立刻给我滚回来。
她忍不住攥紧了手机,冷白的手指颤抖地敲下新目的地,像是被人抽走力气一样瘫软在椅背上,无助地盯着窗外,记忆渐渐模糊倒退。
选择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她手上,养父母出车祸,一死一瘫,她被阮家接走,也不是她愿意的。
十七岁那年,她被选中去市里参加青少年歌手大赛,养父母为她感到无比的骄傲。
他们约定好,一定要去现场听她唱歌。
“我们小囡声音甜,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那天爸爸也不去卖鱼了,就和你妈妈去看小囡比赛。”
日子贫穷,为了维持生计,养父母在市场卖鱼。从早忙到晚,身上全是鱼腥味,却在小小的出租房给她布置了一间粉色的公主房,干净温馨,和破旧的出租房极为割裂。
直到比赛结束,她也没能在台下看见期盼已久的养父母,直到带队的张老师神色慌张地跑到她面前,说了那句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你爸妈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你爸爸现在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十七岁的她上一秒还沉浸在得奖的喜悦里,听清老师的话后头脑晕眩,奖杯从手里滑落,她死命抓住老师,“我妈妈呢?爸爸去医院了,妈妈呢?”
张老师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你妈妈当场死亡,抢救无效。”
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所有安慰人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见了,短促尖锐的声音贯穿耳膜,晕眩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她重重向后倒下,所有人神情焦急地向她跑来,世界又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只是从那天起,她不会说话了。
养父的情况很严重,下肢瘫痪需要做截肢手术,医生隐晦地告诉她,治疗是无比漫长艰辛的路,需要很多钱。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的亲生父母出现了。
潮湿痛苦的十七岁,她被带回了家,阮正翔答应了她唯一的请求——送养父去最好的康复治疗医院,请24小时护工照顾他。
出租车猛地刹停,阮清音思绪回笼,看着窗外豪华的别墅,心情绝望而无助。
阮正翔用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做要挟,她不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