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姨一直为你感到骄傲,你别让她放心不下。”贺肆心情复杂,乔姨在他心里不只是佣人。
回想她这几十年,在老宅做了将近十五年的保姆,生下女儿后不久便和丈夫离婚,她将年幼的女儿放在娘家,每个月定期寄回一大笔钱。
后来,乔姨求爷爷奶奶,想将女儿接到京北,不需要麻烦他们任何事情,只给她们娘俩一个住的地方就行。
大概是还在读中学,他第一次见到乔茜。
后来,他们在一个学校,一起上下学,感情深厚,理所当然的在一起,成为人人艳羡的校园情侣。
可惜好景不常,全家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乔姨主动提出辞职,收拾了行李,带着女儿搬回了老家。
再后来,乔茜出国留学,找不到人生方向的贺肆瞒着家里去法国找乔茜。
乔芬这个文化程度并不高的乡下人,第一次对着他发火,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
贺肆为此不解,在他的角度,乔茜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条件的了。
直到现在,贺肆仍然想不通乔姨当初反对的理由。
“我妈对你很好,像是亲儿子一样对待,毕竟你是她从小带大的。”乔茜自言自语道。
贺肆点头,“我知道,乔姨对我来说像是家人一样。”
“可你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对,因为她说,我们这样的家庭,是高攀了你不错,但也容易被你家里人看低。她并不奢望我能过什么富贵生活,却总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看轻、被人欺负。”乔茜缓缓起身,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她双腿发软,自嘲的笑笑,“这个女人,忙碌劳累了半辈子,没有享福的命,我现在不靠男人也能赚花不完的钱,可她却走了。”
“乔乔,注意身体。”贺肆适时扶住她的手,“乔姨的后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打理一切,陈牧野臣琲他们几个我也会通知。”
乔茜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些动容,她自话自说了很多,却总是情绪平平,没有一点波动,不像是刚刚失去至亲的人,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谢谢。”乔茜惨淡一笑,她轻轻发抖。
宣告死亡的那一刻,她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控制不住的流泪,身体微微发抖,她回忆了许多过往的事情,却总觉得那个人依然存在。
此刻,她终于慢慢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未来的日子,再也看不见妈妈的面容,听不见妈妈的唠叨。
她必须得像一个大人一样,操办着逝者的身后事,在那人的死亡协议上签字,去办理销户证明,给她挑选一块好山好水相伴的好地方,请来所有认识乔女士的人参加最后的告别仪式。
乔茜缓缓蹲下,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轻轻的颤动着,无声的落泪。
隔着一扇玻璃窗,两个小时前,她亲爱的妈妈浑身插满了管子,静静的躺在那。
两个小时后,重症监护室空**的病房,整齐的被褥,关闭的仪器,再也不见那个人。
贺肆明白她难过,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蹲下身,拍拍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哭出来好受一些。”
乔茜身体轻轻颤抖着,终于她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宣告死亡后,她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人面前,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