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宋琴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用那双得从来没沾过凉水的手心甘情愿的给宝贝女儿亲自剥虾,她甚至不在意镜头,满心满眼全是阮薇薇,此刻却只有岁月静好的柔和,再不见以前的尖酸刻薄。
阮薇薇的文案极其简单,甚至只有一句话——新年最好的礼物已经在肚子里了,我们的第一张全家福。
这样美好的人生,从来就不属于她。
阮清音勾唇苦笑,她的心被眼前这张照片刺痛。
广播里催促乘客尽快办理行李托运,在相应通道办理值机,阮清音微微仰头,生怕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她腿脚有些发麻,勉强站起身,准备拉着行李去办托运,前方的路却突然被人挡住。
闯入眼帘的是一双铮亮的高定皮鞋,继续往上是笔挺的西装长裤,带有褶皱的白色衬衫,过膝的黑色羊绒大衣。
最后,她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疲乏的神情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和高高在上,他直直地看向她。
她下意识的握紧行李箱拉杆,转身想走的一瞬间,却被男人强硬地拉住手臂。
贺肆碰到了她受伤的地方,阮清音脸色几乎煞白,她瞪着眼,惊恐吃痛的向后退。
贺肆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猛地松手,“为什么要主动申请外派公差?你就那么想逃离?”
阮清音觉得他的话很可笑,倘若自己能言善辩,她一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她身心俱伤,已经无意再去与他周旋。
【倘若可以,我愿意一直在外工作。】阮清音满脸倔强,妩媚的脸,忧伤的眼睛让贺肆想起了初见她时的场景。
昏暗的酒店房间,她醉得意识迷离,在他身下,两只白嫩的长臂湿漉漉的勾住他的脖颈,那双眼睛却清纯勾人,成熟妩媚的皮囊,偏偏生了一双让人生起保护欲的眼睛。
“跟我回去。”贺肆猛地攥住她的腕骨,坚定的语气陡然一转,低沉的声音格外卑微,“或者带我走。”
阮清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震惊地盯着他,那一刻,就那一刻,她好像幻视了,机场嘈杂来往的人流仿佛化成滂沱的雨丝,他好像是淋湿了的狐狸,找不到回家的路,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求她收留他。
贺肆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无情的打断了阮清音的思绪。
她猛地抽出手,刻意偏开头,毕竟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是近得暧昧。
贺肆还想再挽留,可手机铃声响得古怪,仿佛不接听就会一直怪异的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疲倦,“喂?”
陈牧野痛苦地捶着手术室外的墙,他不敢开口。
贺肆耐心一般,他心烦意乱地盯着阮清音的脖颈和侧脸,语气冷淡地催促道,“不说我挂了。”
陈牧野抬手抹了把脸,偏头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红色灯牌,“肆哥,乔茜她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