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音猛地抬头看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那个小小字母。
X,不是阮清音三个字里的任何一个首字母,是她的曾用名,养父养母给她起的名字。
希,希望的希。
“生日快乐,小希。”林逸替她戴上那条手链,独一无二的定制,他的手骨节分明,长而细长,指腹的薄茧微微划过她的腕骨。
阮清音猛地吸了吸鼻子,她竭力忍住泪,伸出右手,大拇指上下摆动。【谢谢】
读大学时,阮清音曾四处找兼职,一天打两份工,曾经在一家手工馄饨店里做店员。
店长是位三十岁的姐姐,离异带着一个孩子过,心地很好,每晚都会给她准备一份热腾腾的馄饨带回宿舍。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阮清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拮据生活的穷学生了,她不需要每天奔波,来回倒车去兼职。
她踏上这条熟悉的小巷,各色小吃的香气扑鼻,门店的路边摊早已支起几张方桌,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三五成群坐在一起。
娟姐手工馄饨
她看着熟悉的广告牌,装修,心绪复杂。
十七岁往后的人生,格外辛苦,她寄人篱下,住在那个不属于她的家里,读大学以前,她过着手心向上的日子。
在寸土寸金,物价飞涨的京北,宋慈每个月只给她五百块钱,包含交通通勤、食堂吃饭、买学习工具书等一切开支。
大学以后,她不再拿阮家一分钱,阮薇薇做着奢靡的千金大小姐,她却是小吃店素面朝天的打工妹。
林逸推开门,风铃声响起,阮清音的思绪猛地被拉回。
后厨里走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女人,她声音仍然温柔,“请进,吃点什么?”
“清音?”她明显愣住了,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穿着体面的西装工作服的年轻女人,比以前白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娟姐,别来无恙,一切都好吗。】阮清音眼里带泪,嘴角却上扬,比划着手语问候这个曾经帮助自己的善良姐姐。
女人用力点头,欣慰地笑,“都好,一切都好。”她立刻拉开椅子,招呼两个人坐,“快坐,随便点,娟姐请客。”
阮清音比划着手语,【两碗虾仁馄饨,还有您酿的梅子酒。】
林逸给她倒热水的手一颤,“你会喝酒了?”
【不会可以学啊。】
娟姐笑着钻进了后厨房,端出一大瓦罐的梅子酒,“自己酿的果子酒,没什么度数的。”
林逸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脸颊绯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眼睛弯弯,笑起来嘴唇旁有一处小小的梨涡。
林逸皱着眉看她,隔着热汤馄饨氤氲的白色蒸汽,他盯着她,面前的人看似在笑,可悲伤却抑制不住地从眼睛里跑出来。
他俯身夺过阮清音手里的玻璃杯,声音柔和几分,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清音,你醉了。”
阮清音猛地抬起头,轻轻皱着眉,双手托着腮看他,她的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唇瓣湿润。
林逸看着她,心跳漏了半拍,他只需要低头十公分,便能得到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他动摇了,第一次不想做正人君子。
林逸看着她眨啊眨的眼睛,心像是揉皱的春水,突然仰头吞下那杯甘甜酸涩的梅子酒,用她用过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