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肆不知道阮清音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了,伸出手去扳她的肩膀,试探性地轻声问了句,“怎么了?”阮清音吸了吸鼻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别碰我…”
声音微弱,张口的那一瞬间,难免哽咽。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将瓷碗搁置在桌上,自觉地拉上了帘子,将他们和蔡老师隔开。
贺肆俯身,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瞳仁幽深地盯着她,“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阮清音,你怎么了?”
他脑子很乱,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就看见阮清音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她甚至不敢哭出声,用手遮住脸,在细长白嫩的脖颈上流过清泪。
蔡老师哄睡了孙女,想把孩子放到**,一转身发现帘子被拉上了,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帘子。
贺肆拧眉,听到轻微响声的那一刻,立刻转身,用力扯住帘子,不让人从外面拉开。
“咦?”蔡老师纳闷了,“阿肆,你在做什么?帘子怎么拉不开了。”
贺肆不想让人看见阮清音在流泪,看见她这样狼狈崩溃的样子,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帘子外,僵着一张脸,从蔡老师那儿把女儿抱到了自己怀里。
“怎么了?”蔡老师还想再探头往帘子里看,贺肆却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妈,您和月嫂先出去,我们有事谈。”
“什么事啊?你媳妇儿才刚生完孩子,你让她好好休息不成吗?什么天大的事就非得现在谈?”
蔡老师念叨着,但看见自己儿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讪讪地闭了嘴。
“那你们谈吧。”
月嫂阿姨在独卫洗宝宝的小衣服,听见了他们母子的对话,很是识趣地擦去手上的水,走了出去。
直到她们走了,贺肆才抱着女儿回到帘子里,轻手轻脚地将女儿放在儿童小**。
阮清音身体微微发抖,一直在无声的流眼泪。
贺肆心里堵得喘不上气,他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只是回了一趟家,取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罗阿姨给阮清音煲的汤,怎么回来,就全变了呢?
阮清音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情绪失控一定是有原因的。
贺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清音,你理理我,起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在哭?”
阮清音将脸埋在被子里,身体轻轻发抖,“你也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成吗?”
“不行,你得说为什么哭。”
阮清音抿着唇,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她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告诉贺肆,刚刚自己像是个牲畜一样,完全没有尊严的被人摆布着给孩子喂奶吗?
她甚至没有维护隐私的权利,**着身体,暴露着隐私部位,被人观赏着、摆布着,这一切只是为了能让孩子喝上一口奶。
她越是这样想着,情绪越是崩溃失控,一发不可收拾地哭了起来。
贺肆心焦得不行,凌晨三四点破了羊水,一大早剖腹产手术结束,下午就哭成这样,她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他攥着被子一角,试图往下扯,阮清音却在被子里用着力,不让他往下拉。
“阮清音,求你让我看一眼你,你到底怎么了?”
贺肆急得胸口疼,可又不敢真的用力气,怕误伤了她。
阮清音深深吸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涌上头,在被子里捂得有些缺氧。
兴许是母女连心,宝宝也突然哭了起来,贺肆转身抱起她,但让人心烦的是,无论如何也哄不好。
阮清音听不得女儿的哭,自己抹去了泪,主动掀开了被子,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头发被汗沾湿在额头上。
贺肆将女儿抱到**,俯身吻了吻阮清音的额头,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阮清音,你得说,为什么哭?你要和我沟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生了个女儿,天知道我有多欢喜,但为什么,一转眼就全变了,你为什么哭?为什么难过?”
阮清音抿着唇,深深吸了一口气,“贺肆,这件事别提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别人眼里,这事压根就不至于,你也别再问了,成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