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夏冬青不说话,赵二溜赶紧解释:
“兄弟,你看这情形,跟咱们过年杀猪不是一码事嘛?”
他蹲下身,手指戳了戳猪后腿肌肉,又抬眼看向夏冬青。
“嗯……倒是有那么点像。”
杀年猪的时候,通常先给猪头上套个麻袋,再一群人动手往下放。
再用绳子把野猪的四只脚腕子扎牢。
现在狗群已经把这头野猪死死压在地上,场面就跟村里人过年按年猪一模一样。
一只黑背犬咬住后蹄不放,耳朵随着咀嚼动作轻抖。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了,只消把蹄子捆结实,别让它乱蹬就行。
赵二溜说着,从腰后抽出一截麻绳,在掌心绕了半圈。
“……我合计了一下,咱们干脆抬回去,当场放血,做血肠吃。”
风从林子深处卷来,吹动他衣领,话语却落得沉实。
这话一出,夏冬青原本还有点犹豫的脸色,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眼尾的细纹舒展开,呼吸忽然深了一拍。
他们是北边人,尤其是小河村这地方的。
对血肠、酸菜这种吃食,打心眼儿里喜欢,根本割舍不下。
这口味打小养成,就算几十年过去也改不了。
上辈子夏冬青混成了有钱人,腰缠万贯,每年还得托熟人从老家捎那口吃食。
重生回来后,他也没少猎野猪。
特别是那一回跟山神干架,他带着赵二溜和王大春,一口气撂倒七八十头野猪,堆得像座小山。
可怪就怪在这儿——他愣是一口血肠都没捞着吃。
不是舍不得花那点钱。
实在是这玩意讲究个时机。
做血肠,必须趁杀猪那会儿,接刚冒热气的鲜猪血。
然后混上肉汤和调料,灌进洗干净的肠衣里。
可问题是,夏冬青每次打了野猪,都是在山上直接开膛破肚。
再说那些猪肠子,不是拿去祭山神,就是顺手丢给狗啃了。
哪还有多余的拿来灌肠?
他想到这儿,喉头动了动,手指松开刺刀柄。
“行!就这么办!”
夏冬青一拍大腿,手伸进挎包里掏出一卷麻绳。
这绳子本来是拖猎物用的,眼下正合适绑猪脚。
赵二溜接过一段,边系边打趣:
“不瞒你说兄弟,我这嘴啊,馋这口杀猪菜都馋疯了。”
他低头打结,指节冻得发红,却笑出一口白牙。
“前两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抱着血肠啃,醒来流口水。”
“哈哈。”
夏冬青嘴角扬起,肩膀微微抖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麻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