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灶上,周秀琴拿着炉钩子,拨弄灶坑里的柴火。
炸东西最怕火太猛,油温五成热最合适。
火大了,丸子外头焦了里头还没熟,卖相难看。
周秀琴管火,李小娟和刘依云把手洗干净。
一手抓一把面糊,另一只手一捏,丸子就“啪嗒”掉进油锅。
这边动手,那边也不闲着。
夏冬青家里,杨玉凤忙着剥蒜,徐春燕开始切血肠。
这活也有讲究。
血肠煮得再好,里头也是嫩的,刀得轻着使。
一手慢慢切,另一只手还得轻轻扯着肠衣,防它破。
灶台那边,老太太舀了小半勺刚熬的野猪油下锅。
油一热,“噼啪”作响,香味立刻窜出来。
等锅润了,她把捣碎的黄冰糖倒进去。
灶火不旺,正好用小火慢慢炒。
按常理,得等糖化了,冒小泡再加水,不然容易发苦。
可老太太有自己的门道。
糖还没起泡,她已经端起旁边那盆肉块,“哗啦”一下全倒进锅。
铲子不停翻,每一块肉都裹上红亮亮的糖色。
差不多了,她顺手抄起豁了边的葫芦瓢,往锅里添水。
水刚没过肉,盖上锅盖,往灶里塞把柴,大火炖上。
屋里手脚不停,院子也不清闲。
大锅水一开,夏冬青几人把肉片、肝片、血肠一股脑儿倒进去。
香气“腾”地一下炸开,满院子都是。
别说这儿了,隔壁几户人家都闻着味儿直咽口水。
重新盖上锅盖,李旺说:“你爸他们快到家了,人一到就开饭。”
“嗯,好嘞。”
夏冬青咧嘴一笑,满脸是劲儿。
家里忙得冒烟的时候,村外铁道上,小火车“哐当哐当”进了站。
车厢东北角,夏建国、王和平、王大春、林祥顺四个人挤一块坐着。
王如海倒是没跟他们扎堆,喜欢热闹,混在人堆里侃大山。
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嘻嘻哈哈,热闹得很。
“哈哈哈!”
不知王如海说了个啥,整车厢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震得车窗都在抖。
别人正乐呵着,角落里的王和平却气得脑门直蹦青筋。
简直臊得慌,脸都快丢进地缝里了。
一块儿干活这些年,他对那群工友的脾性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