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发亮,眼尾挤出几道细纹,突然一拍大腿,“大哥,咱直接拖车上拉走呗,咱有车,怕啥?”
解忠翻个白眼,指尖掐了掐虎口:“刚才还说要给人留条腿呢?现在你打算扛个活猪走,回头留个空壳?”
也是,规矩还得讲。不能拿了便宜还坏人家名头。
解臣下意识看向王小海。后者咧嘴一笑,伸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卷票子,乐道:
“腿咱就不留了,扔二十块钱当补偿,够意思吧?”
纸币边角卷曲,沾着点油渍。一条猪腿顶天了值个两块九?二十块,人家赚了都不止。
说完,他顺手捡了几块石头,把两张十块的压在野猪旁边,生怕被风吹走。
“解大哥、臣哥,抬猪的事儿就靠你们啦,我这小身板扛不动!”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捶了捶肩膀,龇牙咧嘴。
顿了顿,他又咧着嘴补了一句:“拉回去咱就灌血肠,整杀猪菜,大吃一顿!”
林子里一时安静,只有野猪粗重的喘息声和枯叶被压碎的轻响。
……
杀猪菜当然是瞎扯。王小海心里清楚得很,他早前就偷听过刘仁和夏建国的对话。像这么大个儿的野猪,连开膛都省了,直接按斤称,五毛一斤。瞅瞅这身板,不得卖个一百七八十块?
王小海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的三十块钱,掌心微微发烫。
可夏冬青能啊!
他掏出二十块时,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犹豫。
等猪出手,不管解家兄弟怎么分账,好处少不了我的份。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种事,王小海心里门儿清,稳得很。
解忠说话时,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根本不听推辞,解忠一把拉过王小海,顺手往他兜里塞了三十块。
“小海啊,你臣哥跟我念叨过你。”
他的手掌厚实,拍得人肩膀一沉。
“说你人实在,两家关系也都处得亲,往后你就是咱亲弟,看看你大哥、你臣哥咋对你就完事儿了!”
王小海喉头动了动,咧嘴笑出来,牙缝里漏着冷风。
“哎哎!”
他点头点得快,身子也跟着前倾,像是怕错过什么。
这位大哥真敞亮,比亲哥还大方!
他指尖隔着布料捏了捏那张十元纸币,边缘有点毛糙。
正高兴着,解忠又摸出十块钱,递过去:
“小海,再去加十块,总共扔三十进去,咱做事不能小气,让人看了笑话。”
王小海伸手接过,指腹蹭过对方粗糙的掌纹。
“成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