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抬一头几百斤的野猪,本该不是难事。
马车停在路边,车板被日头晒得泛白,缝隙里卡着去年冻干的泥块。
可现在人到了,狗也到了,野猪却没了影。
赵二溜转了一圈,盯着地上拖拽的血痕,又抬头看看天色。
听完前因后果,他眨了眨眼,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心里像被砂纸蹭过,说不出是臊还是气。
三人折腾半天,连枪都开了,结果便宜让别人捡了去。
“那个……”夏建国扭头看向杜春林,声音在空旷山沟里撞出回响,“哥们儿。”
杜春林立刻应声上前,腰弯得近乎九十度:“哎!叔,您说,有啥吩咐您开口就行!”
他两手交叠放在腹前,手指冰凉,指甲边缘裂着小口子。
夏建国抬起手,指向西边半塌的窝棚,枯草在风里扑棱了一下。
“麻烦你赶车,带我们去那边窝棚转一圈。”
“我非得看看,到底是谁把我野猪搬走了!”
“姐夫!”李旺几步抢上前,伸手拽住夏建国胳膊,指尖微微发抖。
他声音压低,眼珠往四周瞟:“这事儿咱就算了行不?那人是不地道,可也没犯规矩。”
“咱要是追上门去,反倒显得咱小气。”
远处传来乌鸦一声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天都快黑了,咱得赶紧回去啊!”
“不然我姐回来发现你不着家,那还不得炸了锅……”
话音落下,林子里静了一瞬。
风从树梢掠过,吹动夏建国额前几缕乱发。
他抬眼看了看天,太阳已沉到山脊线,余光斜照进树杈间。
手指松开枪托,掌心印着一道深红压痕。
他咽了口唾沫,肩膀慢慢垮下来。
家里的确还有个更难对付的主儿等着收场。
这些天的事,一丝也不能露。
心头那股火气像湿柴点不着,冒了几缕烟,终于熄了。
算了,丢钱是小事,保命要紧!
与此同时,李小娟坐在灯下,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油灯焰苗晃了一下,映在她眼里跳了跳。
桌上摞着好几叠红钞票,边角参差,被她的手按得平展。
大货卖了五千五,蹭芦参四百,三节芦八百,加一块整整六千七!
这年头连一百块面值都没有,六千七那就是实打实的六大厚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