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墙角的王小海,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碎石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听解臣这话,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中。
“猪、钱,一点不差!”解臣声调扬高了半分,眼中光芒闪动,“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丢的那头猪!”
夏建国闻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缕鲜血无声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燃烧的火焰,穿过众人,牢牢钉在王小海脸上。
王小海原本还咧着嘴笑,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撞上夏建国冰冷如刀的注视。
他喉咙一紧,仿佛被人陡然掐住,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脚跟“咚”一声撞上身后的木箱。
月光从车厢顶斜切而下,将夏建国的身影拉得又黑又长,沉沉压入院中。
王小海仰头望去,只见夏建国背光立在车尾,眉骨下两团深影掩住了他的眼睛,唯有一点寒光偶尔掠过,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王小海的牙关开始轻微打战,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慌乱地飘向院角那堆玉米秆,像是想从中抓住一点依靠。
他干涩地咽了一下口水,嗓音发紧地问:“顺子哥……我爸、我哥他们呢?”
林祥顺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声低沉而涩滞的笑突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夏建国倚着门框,肩膀微微发抖,那笑声犹如锈铁刮过砂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夏建国,连李小娟手中的锅铲也顿在半空,仿佛时间戛然而止。
“小海啊,”夏建国缓缓直起身,袖口滑下一截洗得发白的线头,在风中轻轻飘动,“你小子……就是不懂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踱了两步,鞋底碾碎一片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跟你解大哥、解二哥出去,怎么就不知道跟你爸打声招呼呢?”
风忽然小了,院中那盏昏黄的灯泡晃了晃,发出微弱的闪烁,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颤抖。
“他以为你在厂里丢了呢。”夏建国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跟你哥特意没坐通勤车,回头去战你。”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屏住了呼吸,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那紧张的气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应该摸黑往回走呢。”夏建国冷冷地说道。
王小海听到这句话,瞳孔瞬间骤缩,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北风卷起尘土打在他的脚背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被恐惧冻结,只剩下一颗慌乱而绝望的心在疯狂跳动。
王小海缩在墙角,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浮现出那可怕的画面。
父亲背着电筒,脚步匆匆,大哥提着棍子,满脸焦急,两人一身泥一身汗,从黑暗中赶回来。
然后,他们用力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自己正围着饭桌,大快朵颐地吃着野猪肉。
想到这里,他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那顿打,怕是要把半年的份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