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什么给丫头们做饭,炒白菜胡萝卜炖野猪肉……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指骤然收紧。
假的。
全是假的。
杀气是装不出来的。屯子里那些妇人闲聊时说的故事,此刻全涌进脑子。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已经被夏建国记上号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哥还在火上浇油般撩拨对方,最后倒霉的,还不就是自己?
他喉咙干涩,吞咽一次,没敢抬头。
想开口又闭上嘴。缓刑和立即执行的区别,他分得清。
正想着,突然一声断喝砸进屋子。
“不行!”
声音又重又急,震得窗纸轻颤。
说话的不是夏建国,而是解忠。
他霍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一声,右手抬到半空又放下。
“兄弟,这野猪是我给咱家刚拉过来的。”他说这话时,左手不自觉按住胸口,像是怕心跳漏拍。
“送出去的礼,哪有再拖走的道理?”
脑袋直摇,颈后一圈短发跟着抖动。
"不成,这肯定不成!"
夏东青笑了,身体往后靠向椅背,木椅发出吱呀一声。他抬起手,示意对方坐下。
“没事的,解大哥。”声音不高,却很稳。
“咱家又不缺肉吃,再一个就像你刚才说的,以后给我爸买烟买酒就完了呗!”
他说话时,手指轻点扶手,节奏平稳。
“不信你问我爸,他还能舍不得那点猪肉啊。”
说完,侧脸转向夏建国,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光映着瞳孔闪了一下。
夏建国心中火气冲天,表面却还得装出淡定模样,表示不在意这个。
“那……行吧。”
解忠低头摩挲着酒杯边缘,指节在粗瓷杯沿上缓缓打转。
屋外风声掠过屋檐,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窗纸上,啪地轻响一声。
他知道夏东青能耐。
十里八乡就没有比他打猎水平更高的了。
这话不是吹的。
桌上油灯晃了下,火苗矮了一截,映得墙角刀架上的猎枪轮廓模糊。对别人来说,刚才那些话或许是客套。
哪有人嫌肉多的?
但在夏东青家,那还真就是事实。
灶台边堆着半扇野猪,油光发暗,皮上的鬃毛还没刮净。要是一般人家,连骨头缝里的筋都得熬三遍汤。可他们家吃野猪肉,只吃母猪与小野猪。
大炮卵子这种,要么喂狗,要么扔了。
解忠视线扫过那堆肉,喉头滚动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像夏东青说的,把野猪拉去走关系。先将自己包小林班的事定下来,然后再从其他方面给建国与李小娟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