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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悠扬二胡声（第1页）

十八、悠扬二胡声

朦胧的月色，柔和的星光，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古城的夜色美丽、宁静、迷人。

吃罢晚饭，周云天驾驶着电动三轮车来到市区的中心文化广场，他精心地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停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顾客的来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周云天是那种在年龄与经济双重压力下苦苦挣扎而又洁身自好的中年知识分子，跟其他出租车司机有所不同的是，一，周云天拒绝在自己车上张贴名目繁多的各种小广告；二，在出租车生意上，周云天始终都表现得不亢不卑，他从来也不像某些出租车司机那样觍着一张厚脸皮笑肉不笑的去招揽生意，他从来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三，在一般情况下，顾客首先是征询出租车司机的车价，然后，出租车司机在根据路程的好坏与远近计算出一个相对合理的价位，这时候，顾客就颇为巧妙地往下砍价，出租车司机无奈，也只好做出让步，于是，出租车司机往上提一些，而顾客再往下压一点，这样，双方就达成了一种共识，这笔生意就算成交了。而周云天却正好相反，他别出心裁，总是先让顾客说价，顾客就感觉新鲜、好奇，对他说，你这人可真怪，究竟是你的车还是我的车？周云天就颇是真诚、坦然地一笑说，我的车，你说价，至于给多给少由你，差不多就行了。于是，顾客就说出一个与市场上或高或低的价位，只要不出大格，周云天基本上能够接受，他就会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周云天十分悠闲地坐在车上，他如今已经没有一点知识分子的所谓面子、清高和讲究了，然而，在周云天身上那种与生俱来儒雅气质以及翩翩风度却无论如何也是抹杀不掉的，就目前现状而言，周云天惟一可以能够做到的也只能是衣冠整洁，在他的意识里，其实，贵洁不贵华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失为一种高尚的追求。

周云天通诗文精音律，可谓才华横溢，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尤其是对中国的二胡更是情有独钟，每当遇到高兴或者痛苦的事情，他必然要从洁白的墙壁上面取下已经被自己磨蹭得油光锃亮的二胡专心致志地拉奏起来，有听众时坦然，没听众时自若。周云天双目微闭，脑袋伴随着二胡节奏的起伏快慢而尽情尽性地摇摆不止，其状如痴如醉，甚是投入于其中，至于时间上的长短，对周云天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全凭自己的喜好罢了。

周云天在一家大型民营企业任职，其工作职务是企业宣传部部长，官不大，手下拢共不过三、四人。去年冬天，老婆所在单位不景气，被迫在家待岗，已一年有余。客观上讲，四十多岁的女人如今在社会上再就业谈何容易，更不尽人意的是，周云天的工资待遇也不是很高，可女儿周婷婷眼看就要高中毕业面临高考，不过，让周云天颇感骄傲和自豪的是女儿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乃至全校始终都是前三名，每次学校召开学生家长会都为周云天挣足了面子，老师说，仅凭周婷婷的学习成绩单考取国家名牌大学根本就不成问题。可是，现在上大学可不同以前了，那得需要大把大把的人民币啊！无奈之下，周云天就购买了一辆二手电动三轮车，工作之余，就出去跑出租，挣得一些外快，以贴补家用。

众所周知，跑出租其实并不简单，关键问题是它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行业，并且没有任何的规律性，最起码的自身条件就是要有一定的耐性，引用一句老百姓最常说的口头禅就是：沉住气不少打粮食。

在闲暇的时候，周云天就坐在车里悠闲自得地拉二胡，时间不长，他那优美、悦耳、动听的二胡声便招来很多前来欣赏的听众，更有甚者，还有极个别的听众就会毛遂自荐勇敢地站出来声情并茂地唱上几出精彩的京剧片段，“演员”与伴奏者完全陶醉于其中，他们谁也不去理会谁，但却心有灵犀，并且配合得珠联璧合相当默契，经常使得一些听众流连忘返。

古城的夜色因为有了周云天这样一位特殊的出租车司机，才使得古城又多了一道靓丽迷人的风景。就在周云天完全陶醉于自娱自乐二胡声乐中的时候，有一位顾客光临，于是，周云天就赶紧收拾起自己心爱的二胡，热情洋溢地跟人家打招呼，顾客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胖子，他说，去一趟西郊的职业高中。周云天还是一如既往地让顾客说价，顾客就狡黠地说了一个与市场比较偏低的价位，而让这位顾客意想不到的是，周云天竟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等顾客上车坐稳以后，周云天加足油门，电动车便行驶在笔直、宽敞的柏油公路上，一路绿灯，电动车畅通无阻径直向西郊的职中驶去。

回到家里，已是半夜时分，每在这个时间回家，老婆、女儿早就进入甜美的梦乡之中，可是，今天母女俩却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周云天归来，让周云天大为光火的是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大开大亮着，因此，在周云天的意识里马上蹦出了一句成语：灯火辉煌！

在平日里，为了省电，周云天家客厅里的灯是从来也不使用的，只是习惯性地使用东面墙壁上的一盏壁灯。一进家门，周云天就开始大声嚷嚷起来，怎么，日子不想过了，不是年不是节的，开这么多灯干什么？母女俩并不说话，她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起来。周云天摘掉头盔，把手上的黑色皮革手套往旁边一扔，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说，你们娘俩没毛病吧，啊？我怎么越看你们越瘆人呢。这时候，女儿周婷婷步履轻盈地来到周云天面前说道，老爸，你猜猜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周云天就很不耐烦地从女儿手里抢过一张纸来，原来，是一份大学录取通知书：清华大学！周云天异常激动、兴奋地拍一拍女儿的肩膀，满脸笑容地说，我的闺女真棒！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夜已经很深了，老婆、女儿都回卧室睡觉去了。周云天一个人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着，他的精神好极了，没有一点睡意，就这样，周云天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天，周云天家的客厅里所有的灯百年不遇整整亮了一夜。

天渐渐大亮起来，周云天从墙壁上面取下自己心爱的二胡，他尽情尽性地拉起二胡来，悠扬顿挫的二胡声在客厅的每个角落里飘**着，周云天是越拉越有劲儿，他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把自己所有的快乐都融汇进二胡里让全世界所有的人跟我一起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快乐！

当晨练的人们经过周家洁净的庭院时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的确，二胡的声音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