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破碎的电话机
山为水而青,水为山而秀。
山静,水动。
山水是夫妻。
水用一种征询的口吻说,咱家安一部电话,行吗?山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他对这件事情持反对意见,可山的心里明白,反对也是白给,以前,山也有过很多反对意见,正确与否姑且不说,其结果还不都以失败而告终。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所处的位置充其量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也难怪,在平时,就有一些好事的女人问水,你们家里的事情究竟是谁说了算?水就嫣然一笑说,在一般的情况下,意见一致的时候是山说了算,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是我说了算。女人们听了,就非常的羡慕,她们不停地点头、赞许,并且用一种欣赏的口吻说,这样最好,大到国家,小到家庭就应该有一个平等民主的良好氛围。于是,水就在一旁禁不住用手捂着嘴不停地笑。
清凉的夜,徐徐的风。
山说,过去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现在可倒好,整个来个“天翻地覆慨而慷”,真是叫人不可思议啊。
水就回过头来瞪了山一眼说,你这是蜀犬吠日少见多怪。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真是对牛弹琴!山没有水的文化高,一时语塞,就觉得自己在水的面前掉价,脸上很是挂不住,于是,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道,这有什么,咱老百姓讲究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居家过日子,之乎者也酸了吧唧的那一套又有什么用,没劲,不说了,睡觉!山随手关掉台灯,屋里一片漆黑。
侧耳静静听来,就不难听到床板与人相互撞击的声音,这声音在让人浮想联翩的夜色里伴随着娓娓悦耳蛐蛐的鸣叫声宛如一支优美动听的小夜曲在夜空中回**……
这时候,水大汗淋漓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恰似“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水显得很亢奋,她用一双光滑细腻的裸臂搂着山的脖子说,我睡不着,你也不能睡,你得陪着我说会儿悄悄话。山翻了一下身子说,都已经是后半夜了,明天还要上班,改天吧,好不好?水很固执说,敢情你心满意足了,就不管别人的感受了,你这人真自私。山就无可奈何地扭过身子来,他把自己的双手往头下一压,看着天花板说,那好吧,咱们说什么呢?水的脸色就往下一沉说,怎么,你的脑子进水了,说什么还得用我来教你,要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去找一个死人呢。山毕竟是男人,他显得很大度,不气也不恼说,那好啊。水就用拳头使劲往山的身上捶打,她一边打一边说,你真是一块朽木,你就说你爱我。山说,你爱我。水的鼻子差点让山给气歪了,说道,不是你爱我,是我爱你。山说,我知道了。水说,你简直气死我了,山,我说你这人可真肉啊。山说,肉是胎里带,这没办法。水说,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生活真没情调,一点浪漫也不懂。山说,我这人就这样,生就的骨头长就的筋,不像有些人……山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这人是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谁有情调你找谁去呀。水的眼睛里就噙满了伤心、委屈的泪水,说道,不要再说下去了,睡觉!
屋里,只听见山水相互翻身赌气的声音,一个屁股扭向东,一个屁股扭向西。
山正在厨房里做饭。
电话响了起来。山就赶紧用手巾擦擦油腻的手,快步走进客厅,他拿起了话筒,喂,找谁?一个男人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小姐在家吗?山说,不在。山把话筒一放,就又回到厨房做饭去了。
电话又响了起来,山拿起话筒,喂,找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山,我是水,你老婆。山说,什么事?水说,今晚我这里有个应酬,可能回家要晚一些,晚饭就不要再等我了,拜拜。电话里传来水一个颇是诱人的飞吻。山说,喂,我说水,你他娘的永远也不要回家,最好是死在外头,让狼吃狗啃。其实,那边人家水早就挂了线,可山还在这边仍然不依不饶痛快淋漓地大骂不止。
山接了水不回家吃晚饭的电话以后,他再也没有心情去做饭了。山把自己的身体像一条蛇似的卷曲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部褐红色的电话机。山正在那里愣神、发呆,电话又骤然响了起来,山懒洋洋地拿起电话,喂,找哪位?李小姐在家吗?又一个男人轻飘飘的声音。山这回没有说话,他将电话往旁边一扔,肺都要气炸了。山把自己的头扭向一边,再也没有心情去看电话机了。
山信步走到阳台,这时候,华灯初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好不热闹、繁华。山凝视着外面迷人的夜景,思绪万千。现在,人的头脑是不是进水了,山在现实生活中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如今的人啊实在是太难斗了,就差没有长毛,要是再长了毛,简直比猴儿还要精。山对此一直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他想了很久也没有弄明白,在科技突飞猛进的现代社会里,人类的智商还远远不及一个丑陋不堪的小毛猴吗!
在古代,小姐指的是大家闺秀,她们高雅、端庄、文静、知书达理,经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世人俗称她们为“闺女”
在近代,小姐指的是那些未婚以及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家庭里的女孩子,她们是人类社会一支强大的有生力量。不应否认,这些女孩子有思想有文化有修养有胆识,她们曾经为了人类的文明和进步做出过巨大贡献。
在现代,小姐一词怎么听怎么让人别扭,就好像人们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自己的饭碗里落着一只绿头大苍蝇,不由得叫人恶心、呕吐。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聪明透顶的国人在不知不觉的过程里竟然把小姐一词的内涵随随便便增加了新的内容,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千金小姐而今完全都变了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三陪小姐,总之,一提起小姐就不由得让人们联想到过去的所谓青楼窑姐街头暗娼之流,这难道就是现代人类意识形态超前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吗?!
山反反复复回味着过去乃至今天接二连三的电话内容,他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将那部褐红色的电话机举到最高限度,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摔,电话机顿时就变化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了。
我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水浓妆艳抹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腰身带着一阵醉人心脾的春风从外面走了进来,屋内顿时被一种浓郁的香气和酒气所污染。
老公,有我的电话吗?水说。
山一反常态,他一扫过去的懦弱,就像一头沉睡多年的雄狮被电话机事件所激怒,只见山冲过去,一把揪住水的头发就是一顿暴打,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她被山打得是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山用力一搡,水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往后面退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山用一种异常憎恨的目光瞪了水一眼,抓起一件衣服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水望着凌乱不堪的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追出家门。
山!山!!山!!!
水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奔跑、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