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仲殊（第1页）

仲殊

【南柯子】

仲殊

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

白露①收残月，清风散晓霞。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②？

①白露：一种节气，天气转凉的象征。

②那人家：自指，即词人自己。

这首词所叙写的是人在旅途中的一段感受，词中溢满漂泊天涯的凄凉之感，而结尾却颇有情趣，把主人公的真性情展现了出来。

上片先从写景入手，“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举目所见是绵延不绝的青山。此时的主人公正行走在江边，这路已被退下去的潮水所打湿，还有些沙子残留在上面。这两句描写的景十分清新自然，似乎还可嗅到江边清晰的空气，而下几句则一下把情绪带入凄凉之中。“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鸟声传来是在哀鸣，一个“怨”字写尽此时主人公的愁闷心绪。结合词人生平来看，他出家为僧，四处游方，但并不遵守佛门戒律，他并非为了虔心礼佛，而是借此来寻道访友或者寄情山水。此句也并非啼鸟怨年华，而是词人自已途中听到鸟声后不禁感慨岁月蹉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身在外而归家不得，在家亦无心灵依托之处，词人此时的悲凉心境跃然纸上。

下片继续写景，“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点明这是一个快到秋日的清晨，有白露、有清风、有残月、有朝霞，这些景物无一不给远在天涯的人以悲凉之感。主人公继续前行，不知将走向何方，也许是想先找到一个可以投宿的地方先来歇一歇吧。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词人似乎把这正开得美丽的荷花当成了自己的老朋友，这一“问”颇有情趣。而荷花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格，大概也是词人所欲追求的吧。

问问荷花是不是还记得我这位老朋友，把词人的真性情展露无遗，先前的漂泊无家之苦至此也淡了很多，让人莞尔一笑。

【夏云峰】伤春

仲殊

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生轻晕①。闲阶静、杨花渐少；朱门掩、莺声犹嫩。悔匆匆、过却清明，旋占得余芳，已成幽恨。都几日阴沉，连宵慵困，起来韶华都尽。

怨入双眉闲斗②损，乍品得情怀，看承全近。深深态、无非自许，厌厌意、终羞人问。争知道，梦里蓬莱，待忘了余香，时传音信。纵留得莺花，东风不住，也则眼前愁闷。

①晕：围着太阳成环形的彩色光圈，这一现象通常被看作天气变化的预兆。

②斗：凑在一起之意

这首词是一首感叹春天渐渐离开的词作，伤春叹春，全词满是因春而生的种种愁绪。

上片先写景，“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生轻晕”。写景先从大处落笔，先描写天空寥廓之感。然后视角从天空转移到地上，一条清澈的溪水正往远处流去。一轮夕阳略带着一圈光晕，这一切还是给人以些许的寒意。“闲阶静、杨花渐少；朱门掩、莺声犹嫩”，开始从细微处来对春景进行描摹。原先开满春花十分热闹的庭院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原先飘得到处都是有杨花柳絮也越来越少；只有那紧闭大门的深宅大院里还会传来悦耳动听的莺声。这些景物的渐渐变化也正表明着春天的脚步已经在慢慢离去。“悔匆匆、过却清明，旋占得余芳，已成幽恨”，“悔”字领起而叹春光流逝的可惜。想留也留不住啊，且看“都几日阴沉，连宵慵困，起来韶华都尽”。此时的春光已由先前的渐变而转入飞速流逝、流尽。至此词人的伤春之情已渐渐显示，留不住春天的无可奈何之情流露出来，自然过度到下片。

下片“怨入双眉闲斗损”，此时的词人已是双眉紧锁，且“闲”，正所谓“闲愁最苦”。“乍品得情怀，看承全近。深深态、无非自许，厌厌意、终羞人问”。词人才刚刚体会到春日的美好，正准备好要去好好赏春，但春天毫不领情，就这样远去了。“争知道，梦里蓬莱，待忘了余香，时传音信”，既然现实中春天已无情地走了，那就到梦境中去寻求仙境吧。但春日的音信又时时传来，还是在伤春中无法自拔。“纵留得莺花东风不住，也则眼前愁闷”，说的是即使留住了花香鸟语，也留不住春风啊，最终还是一片愁闷。

【柳梢青】吴中

仲殊

岸草平沙。吴王故苑①，柳袅烟斜。雨后寒轻，风前香软，春在梨花。

行人一棹②天涯。酒醒处，残阳乱鸦。门外秋千，墙头红粉，深院谁家？

①吴王故苑：当年吴王夫差纳美女西施，在吴县西南的灵岩山上为西施专门建造了馆娃宫供其居住。吴王从此沉湎于酒色之中不能自醒，终于让越王勾践灭国杀身。

②棹：船桨。

这首词描写春景，从而触景生情，触发了诸多感怀。

上片先从写景来开篇，由题目可知词人描写的是吴中这个地方的自然景色，“岸草平沙。吴王故苑，柳袅烟斜”。此时的主人公大概正坐于江中，寥寥几语给读者展现的是这样一幅美丽画面：江岸两旁长着绿油油的芳草，岸边的沙子很细很平，让人忍不住想下去走一走啊。小船慢慢在往前，两岸的景致目不暇接，“吴王故苑”里春色正好。想当年吴王夫差乃一代风流人物，但最终还是被越王所除，柳条随风轻摆，轻烟缓缓斜飘，景还是那景，人却不是那人了。至此稍有感怀，物是人非的历史沧桑感渐渐涌来。“雨后寒轻，风前香软，春在梨花”，词人又转笔继续描绘吴中春景。一阵春雨过后，感到些许寒意，一阵微风过后，有着芳香缕缕。这大好春色正显现在那梨花上呢，那洁白如雪的梨花开得如此娇美，如此富有生机。

下片开始抒发感怀了，“行人一棹天涯”。划一划桨就到了千里之外，真不忍心离开这大好春色啊。“酒醒处，残阳乱鸦”，既有如此美景，兴之所至便来饮酒，多么享受其间。可酒醒之时睁眼一看缺已是夕阳西下之时了，还有成群的乌鸦在闹哄哄的。这样一来便把情绪转化成了一种迟暮之感，读来有点伤怀。“门外秋千，墙头红粉，深院谁家”，此时词人又发现了另一番景致：有一个在**秋千的姑娘把秋千**出了墙，露出了红红的脸蛋甚是迷人，词人不禁发问：这是谁家的姑娘呢？至此作结，余味无穷。此时词人心头的感触便是难以表达了，也许有因这位姑娘引发的快乐，也许也还遗留先前的迟暮之感，也许还夹杂着漂泊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