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毛滂（第1页）

毛滂

【生查子】富阳①道中

毛滂

春晚出小城，落日行江岸。人不共潮来，香亦临风散。

花谢小妆残，莺困清歌断。行雨梦魂消，飞絮②心情乱。

①富阳：地名，位于杭州府西南，富春江的下游。

②飞絮：飘飞的柳絮。

此词题为“富阳道中”，表明词人是在行于富阳途中所作的。而联系词人的背景来看，这是在他辞官之后所作。

词的上片是“春晚出小城，落日行江岸”。词语清新明快，点明了词人离开这小城是在傍晚时分，且是在春天的傍晚时分。此时有快要落山的太阳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那一片富春江水（因为富阳城恰好在富春江的下游）。这夕阳带给人的是一种迟暮之感，再联系词人此时刚刚辞官的这一背景来理解即马上可感觉到词人心头的那一分伤悲。不过这一句词人尚未清晰地表达感情，只是通过景物来烘托了一种有点悲凉的情绪。“人不共潮来，香亦临风散”，此处开始交代词人心头所念念不忘的事。看这眼前的潮水一波波涌过来，可惜的是它并不能把我日思夜想的人儿带到我身边来啊。此处即融情入景，情景交融，接着又讲到那心上人为自己燃香来祈祷的香烟也随风飘散了。想想看，见人见不到，连表达一分情谊的香烟也消散了，唉，心头的苦痛折磨更深了。这里的心上人也许是词人虚拟的一个寄托，一个仕途失意的寄托。

下片继续写景，“花谢小妆残，莺困清歌断”。花儿凋谢了，实际写的是那心中的人儿因为思念而面容憔悴了，连打扮也无心打扮了，更别提还要唱歌怡情了。这一句是词人的设想，从而产生的设想；而尾句“设想对方的情景，更表明这分情感的真挚。“行雨梦魂消，飞絮心情乱”则转而写词人的感受，此时正是夜里，外面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嘀嘀嗒嗒的雨声敲打着心头的愁绪，叫人怎么入睡啊？自己如同这风中的柳絮一般漂泊无依，正如这坎坷的仕途，不知下一步要走到哪里去。此时词人正是心乱如麻，无法平静，愁绪无限。

【南歌子】席上和衢守李师文

毛滂

绿暗藏城市，清香扑酒尊。淡烟疏柳冷黄昏，零落荼花①片损春痕。

润入笙箫②腻，春余笑语温。更深不锁醉乡门，先遣歌声留住、欲归云。

①荼花：一种在春天开放比较晚的花。

②笙箫：乐器。

这首词的题目是“席上和衢守李师文“，是词人在宴席之上应和别人的文章而作的。当时词人在衢州任推官，词作十分工整。

上片“绿暗藏城市，清香扑酒尊”，说的是此时词人正登台而望，看到一片片绿色的森林掩藏着小城。此处可以想见这个地方的绿树很多，一个“藏“字用得很有意思，仿佛是这些绿树要故意把小城藏起来一样。而在这宴席上则是一阵阵酒香扑鼻而来，一个“扑”字也用得好，仿佛是酒香自己主动飘过来使人沉醉的。“淡烟疏柳冷黄昏，零落荼花片损春痕”，现在是到了黄昏时分，只见淡淡的炊烟在飘着，笼罩着希希疏疏的柳条，让人感到有一丝丝凉意。荼花架上有着随风飘落的片片花瓣，可见此时已是暮春时分了。花落意味着春将归去，惜春之情溢于言表。但词人此处除了伤春之外也伤自己，伤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理想抱负。

词的下片则转笔描述宴席上的情景，“润入笙箫腻，春余笑语温”，此句对仗工整。举起酒杯，用这清香的美酒来润润喉咙吧，这样再吹起笙箫似乎又更好听了。大家在这动听的笙箫声的陪伴下笑语交谈，十分欢欣，相互之间的情意使得大家已感受不出天气的寒冷了。“更深不锁醉乡门，先遣歌声留住、欲归云”，此时已是夜深了，大家玩得太欢快而依然不想离去。大声地唱出歌来留住那天边的云吧，不要让它们归去吧。这里让人感受到的是一分豪爽之情，而先前的那分伤春之意已经不知不觉中消散了。看来借酒消愁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此时的词人已经有些醉意了，在这种状态中情绪也转变过来了。

【惜分飞】题富阳僧舍作别语，赠妓琼芳

毛滂

泪湿阑干花著露①，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②。

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

①露：早晨的露珠。

②相觑：害怕、恐惧地望着对方。

这首词为词人的代表作之一，在词中词人追忆了与心上人在离别时分的依依不舍，营造了一种凄凉的氛围。

上片一来即着笔写离别，“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一滴滴泪珠挂满了送别人的脸庞，看起来那美丽的脸庞如同花儿上沾了露珠。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如同远处的山峰的翠绿聚在一起。这样一句描摹便把心上人那令人怜惜和不舍的情态勾勒出来了。此番离别后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女子挂满泪珠不忍离别，这一颗颗泪珠着实是牵动着词人的心，当然也拨动了读者的心弦。词人的这首离别并未从离别的环境写起，着重描写的是人，极具表现力和感染力。“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这份离别之愁是两人都共有的，此时二人更是默默无言，唯有泪千行。面面相觑，所害怕的是这离别已经在眼前，再相见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下片开始着笔写景了，“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以“断”来形容雨，可以想见当时的雨点已经是零零落落，似有似无。以“残”来形容云，更添症状之感。但不管是断雨，亦或是残云，都只剩寂寞为伴了。此刻二人分别，想要再见是困难的。联系词人背景来看，他此时别离的是一个自己爱上的歌妓，这分情感始终是为人们所不容的，以后就只剩下无尽的相思之苦陪自己度过朝朝暮暮了。“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此处是在别离后设想心上人此刻在江边，希望那潮水能带回自己对她的相思之魂。结句仍给人无尽想象，想象他们以后到底还会不会见面，后人评价此词“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