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辛弃疾
己酉山行①书所见
松冈避暑,茅檐避雨,闲去闲来几度。醉扶怪石看飞泉,又却是、前回醒处。
东家娶妇,西家归②女,灯火门前笑语。酿成千顷稻花香,夜夜费、一天风露。
山行:行路山中。
归:女子出嫁曰归。《诗·周南·桃夭》:“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首词作于孝宗淳熙十六年己酉,作者五十岁,时在江西上饶家居。带湖新居筑于城西北一里许的带湖之滨。登楼远眺,可见灵山一带的山冈。
词一起笔调轻灵,避暑松冈,躲雨茅檐,一片闲适高雅。而”闲来闲去几度”一收,则如是者不知几度矣!三句格调清新,用笔自然,全不着力,“闲来闲去”情趣自见。“醉扶怪石看飞泉,又却是、前回醒处”是一个独立的特写镜头。停下摇晃的脚步,手扶嶙峋的怪石,注目眼前飞流直下的瀑布,原却又是前时酒醉之处。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不过“似曾相识”、“似是而非”罢了,但人在“醉”中,哪里分辨许多!然而,住在家中,日日闲醉倒是不争之实,否则也不会见何处都似相识了。
词的下片转写农村风情,格调明快,应是“山行所见”。男婚女嫁是件大事,须精心择选吉日良辰,两家门前灯火通明,亲友云集,一片欢声笑语。不过“东家娶妇,西家归女”似乎并非巧合,但这也不必多究。结句别开生面:“酿成千顷稻花香,夜夜费、一天风露”。村外田野里柔风轻露,稻香千顷,丰收就在眼前了!情调和谐,使本来喜气盈盈的嫁娶场面,更凭添几分欢愉。作者似感同身受,也沉浸在纯朴的乡风中了。
本词上片并非只是闲情逸趣,但在乡俗中却又受到了欢乐的感染,所以才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