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之心里的不满稍减,提裙步履轻快地进门,嗓音都软了下来:“还当你在做什么呢?画什么?”
她凑近前一看,是一幅山水画,画上一个公子孤孤单单的泛舟湖上,瞧着甚是凄凉。
她摇摇头,满是不赞同,抬手指着画中人,“不好不好,画的不好,这旁边要是多个人陪着这公子就好了,你把我画上去。”
“这上面的人又不是我,把你画上去作甚?”魏如玦好笑的收了笔,眉目冷淡看向她。
她闻言,啊了一声,颇为遗憾,“不是你啊,那算了,别画我了。”
他垂下眸看她,瞳仁清澈如水,眼眸幽深如潭,淡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月之嗯了一声,在他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笑盈盈的望着他,眉眼灵动,“你猜我今天去干嘛了?”
魏如玦神情淡漠的挑眉,不紧不慢开口,“干嘛?”
“帮人相看去了。”她兴致勃勃的将林宛的事情同魏如玦说了,随即微仰着脑袋望着他,“你说他们这像不像是话本子里头的故事。”
魏如玦扯了扯唇,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鼻腔哼出嗤笑,“此人来历不明,你那朋友就打算嫁给他了,也不怕旁人别有所图。”
秦月之眼睛一亮,他们竟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伸手揪住魏如玦的袖子,语气娇软,“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我这不就回来求你了吗?你让崇羽查一查呗,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林宛说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觉得她既然要嫁给他,总得清楚他的为人底细才好。”
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往火坑里跳。
魏如玦没拒绝,他重新铺了张纸。
他敛眸,睫毛低垂,长而密的睫翼在眼睑处落了一层灰青色,嗓音清冷,“你同我形容一下他的样貌,这样崇羽也好查。”
半个时辰后,魏如玦看着手下的画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秦月之见他画的有七八分相似,毫不吝啬地称赞道:“你这画得也太像了,他就长这模样。”
扭头却见魏如玦的神情略有些凝重,她不明所以地微蹙着眉问道:“怎么了?”
魏如玦抬眸望向了她,清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冷然,“这人我像是在哪里见过。”
秦月之一愣,魏如玦认识的定然不是三教九流之辈,难道这个文涛的身份不简单?
“你见过他,你在哪见过他?”秦月之拧着眉问道。
他望着画像沉声开口,轻轻地抿了抿嘴角,眸子的墨色愈发纯黑和沉静,“若我没记错,这人不是普通的市井之民,而是府尹的次子,蒋文韬。”
秦月之微微愣怔的看向了画卷上的文涛,咬唇惊道:“可是他同婉儿说他叫文涛,而不是蒋文韬,他还说他失忆了。”
他的失忆肯定是假的,他既知道他叫文涛,却舍去了蒋姓,那他就不可能是真的失忆。
思及此,秦月之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既不是真的失忆,那他为何要骗林宛?
心下不安,她伸手拽着魏如玦,神情焦急的问道:“这蒋府尹是何人?他能放任自己的次子在外抛头露面,而且还娶一个平民百姓之女?”
魏如玦见她急得失了分寸,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清冷的眉眼中带着一丝轻寒,“我们亲自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秦月之想想也是,恨不得立即见到人,“我去把他约出来。”
虽不知道蒋文韬为什么要瞒着林宛,但在搞清楚事情之前,她不想林宛伤心,先瞒着她是最好不过的。
她让人给蒋文韬传了信,约他黄昏时分在护城河见。
太阳沉没,暮色降临,晚霞的余晖拨开云层,霞光锦簇,像向天空中劈开了一道口子。
蒋文韬按时的来到了护城河边,在见到秦月之两人时,他并不意外,甚至像是意料之中。
秦月之红唇微抿,杏眼中带着一丝冷意,冷呵出一声讽刺,“我应该叫你文涛,还是蒋文韬蒋公子?”
蒋文韬神色轻松地笑了一下,言语中带着几分释然,“今日看见夫人出现在林家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身份迟早会揭穿,夫人,大公子,你们想如何称呼我都行。”
淡色的薄唇微抿,“姓文还是姓蒋,于我而言都无所谓。”